罗凯
选择这座城市栖居,是从一座雪雕开始的;选择这座城市栖居,是从一棵紫丁香开始的……
我是高中毕业随父母工作调动从南方来到这座城市的,算起来整有30年了。其实,我
不是因为喜欢这座城市而选择来这个城市的。
古人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座城市是我一生中注定的河东或河西的栖居地么?一个认识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地的,也不能选择自己喜欢栖居地么?这是有的人可以选择的,也能是我的选择么?选择栖居地大概是天高云淡的事情了。于是我总是想如果有机会借出差之便路过南方的某些城市走一走,看一看。不能选择栖居地,能选择一两个城市路过,作某一个城市的过路人,也是一种选择么?
选择这座城市栖居,是从一条江开始的。一条叫做松花江的江水穿过这座城市,我就栖居在离这条江边不远处。这座城市的天空还没有大亮,一切都有可能,都还来得及在黑暗中涂改面目的时候,我能每天清晨选择在这条江的江边去选择每一天的天亮是怎样告别黑夜。
择一个春天的早晨在江边慢跑,择一个夏天的中午在江水里游弋,择一个秋天的傍晚在江面上荡舟,择一个冬天的午后在江的冰面上滑翔。最让我浑然不觉的是这条江水头也不回地向东流去,这种选择让我感悟一个人的选择似乎也有着某种必然的约定。
这条江是上帝赐予这座城市的,是这座城市选择了这条江,这条江让一座城市有了灵魂。
让一座城市真正行走在天空下,这座城市走上了两岸共同发展的路途。我每天往返这条江上下班,想着两岸的沟通和拉近隔江距离是在来来往往中完成的。如果有一天,这座城市又多了一座过江的桥梁,如果有一天,这座城市又多了一座过江的隧道。这座城市正追赶着中国速度。
选择了这座城市栖居,是从一条街开始的,一条叫做中央大街的街道让这座城市有了繁华的去处,街道两边一幢幢欧式建筑和街面的一块块永久定格在这座城市的过去和未来。
大街两边的榶槭树使这条大街在风有了动感,没有什么能比榶槭树在这条大街上与街边的建筑辉映互为独特的风景。不知是谁的动意,这条大街的南端,几十棵榶槭树被砍去了,顶替榶槭树的是几十棵孤掌难鸣的松树,使这条大街原有的风韵再不能完美的向南延伸。
大街两边的辅街,开始持续着中央大街的景象了,越来越多的店铺多了起来,这座城市要打造一个购物的天堂。
选择这座城市栖居,是从一个人开始的。一个叫做萧红的女作家从松花江的一条支流呼兰河走进了这座城市,她照亮了中国东北角文学的天空,她的踪迹在这座城市现代商业尘埃中被淹没。
这座城市的一种文化资源正在缺失或流逝。曾有一个叫欧罗巴的旅馆收藏着她与一个男人的爱情故事。从这个旅馆去寻找一处人文景观的重建或恢复。这座城市没有理由不找回这个旅馆,只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萧红还不够吗?
选择这座城市栖居,是从一座雪雕开始的;选择这座城市栖居,是从一座教堂建筑开始的;选择这座城市栖居,是从一棵紫丁香开始的。
哈尔滨,我现在栖居的这座城市,渐渐地让我开始发现栖居地的选择不只是一只候鸟。现在是这座城市的冬天了,候鸟都已选择南方的栖居地去了,我要四季重复地选择同一座城市做自己一生的栖居地,仅仅是因为是我一个人的选择么?我依旧是喜欢夜幕降临的时候与闲游似的匆匆的人们鱼一样穿行在中央大街上,大概这座城市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