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参加了单位刚刚组建的合唱团。大家都是业余水平,有些人据说还不识谱。起点参差不齐,如何能排练合唱?然而,经过专业老师的指点,短短两个月后,大家不仅初步掌握了科学的发声方法,而且会使自己的声音和谐地融入整体的结构。有一次来晚了,在门口听到非常优美的和声,当真有一种惊喜。
不禁想起小时候。我所在的幼儿园曾是北京的一家教会办的幼儿园,我们的院长曾经
是修女,因此对于幼儿的音乐教育不仅重视还很专业,比如在唱歌之余还要训练绝对音高。我们经常去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录节目。上小学后不久来到哈尔滨,那时每个学校都有合唱团,每年的“哈尔滨之夏”音乐会都会从中选拔一些优秀的合唱曲目。我所在的花园小学的合唱团是很有名气的,经常在哈夏开幕式或闭幕式上表演合唱节目。我还记得我们排练之前还有视唱练耳的课目。最重要的是,我们的老师把对于音乐的热爱注入了我们的心灵。
有了热爱音乐的人,音乐才会有生长的土壤。尽管在屠戮文化的“文革”期间,只有各种为政治服务的“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然而到了70年代初期,宣传队的队员们台上大演“三突出”节目,私下里交流的却是关于西洋古典音乐的话题。由于弥漫全国的文化饥渴,除了看八个“样板戏”就是期盼省歌舞团市歌剧院的每一场演出。一些反叛的年轻人,会抱着吉他在路边大唱《外国名歌200首》里面的歌曲。
如今,两年一度的“哈尔滨之夏”越来越专业,但哈尔滨的音乐会却很少。记得前年曾有很优秀的外国演奏家参加哈夏演出,但30元一张的票竟然少有人购买,以致于开场前甩卖到10元一张。家长们带着琴童来听音乐会,不是引导孩子感受音乐本身的美妙,而是功利地“看指法”。
我曾问过已在国内很有名气的一个重唱组合:能不能来哈尔滨演出?他们说,不行,我们调查过,那里没有观众。
热爱音乐的人在哪里?
一次,我与旧日的朋友(也就是旧日的“宣传队员”们)聚会,酒至三巡,朋友们纷纷起身奔向卡拉OK。我惊讶地发现,这里有非常美妙的和声,非常优美的曲目,非常专业的演唱。他们笑称:“我们是酒后文工团。”我却读出音乐的悲凉。他们都已经离开了那个工厂,是昔日的友情和音乐让他们频繁地聚会,但这音乐却没有机会走出卡拉OK包房。而且,他们和我一样,都已经进入老年。
因此,我非常珍惜单位的这个合唱团。在没有音乐会的时候,我们自己创造着音乐,而你参与其间的感受的确十分美好。而由此我又产生一个想法:如果从小学开始组建合唱团,让孩子们从小就在一个和谐的整体中热爱音乐,从小就懂得欣赏珍惜美好的事物。音乐就有了土壤。(黑龙江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