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红过的一首歌,可惜没红多久,现在,就连当初唱这首歌的大眼睛的新人歌手也没了踪影。可歌名还是记住了,而且永远只会唱一句,第一句,也就是歌名这一句:你那里下雪了吗?
前天收到雅的邮件,居然也只有这一句。对着微机显示器笑了。三十几岁的女人,放弃了稳定的生活和优厚的收入,忽然跑到南方去读书。有人说她有病,她却说,要是在一座
城市一口气待上10年的话,真的会有病的。然后,煞有介事地抬腕看表,说,现在是8年零7个月,我要走了。
羡慕死了。
然后就是几个月没有音讯。困难是可想而知的,但又清楚她不是爱诉苦的人,所以也不问。知道她如果陷入绝境,或是决定放弃,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来找我,于是又觉得没消息差不多就等于好消息了。
忽然,就来了一封邮件,就那么一句话,你那里下雪了吗?看了,虽然脸上是带着笑的,心里却又五味杂陈。
这样问话或者说问这样话的人太少了。通常他(她)会问,股市涨了吗、房子换了吗、那个人对你好吗?或者,衣服在哪儿买的、昨天在哪儿吃的、那个中了彩票大奖的幸运儿究竟是在哪儿被车撞死的?漫不经心地问,漫不经心地答,鸡毛蒜皮,盐咸醋酸。
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对,没什么不好。芸芸众生,流年似水,谁的日子都是这般过啊。
虽然这样想了,可还是隐隐地期待,有一个人,可以用不同的声音,问我一些不同的话。比如,在这个温度十分可疑的冬天,雅突然从“云的南方”问我:你、那、里、下、雪、了、吗?
啊,她的声音当然可以有一点做作,有一点矫情,她的声音告诉我,不管怎样,你至少还可以用你喜欢的方式说话。你可以责怪她的问话不着边际,可是我感激地微笑,这问话其实只是一个通道,哪怕只是为了借此短暂释放后的你仍旧要在固定了边际的生活中继续妥协下去。
有时候,妥协意味着坚强。
我得给雅回信。发邮件,变味的快餐信。我想给她背诵诗人徐敬亚在另一个年代说过的话:第一粒雪就掩埋了冬天/皮鞋疯了/无法找到你/还没来得及指点/手臂就消失了……或者:只要夜里有风/风改变思绪的方向/只要你那支圆号突然沉寂/要求着和声/我就回来/在你肩旁平静地说/兄弟,我在这儿……
可是,多么奇怪呀,我却用早已习惯的另一种声音说了另外的话。我说,下雪了,可一直到了去年12月初还下雨呢,下了一整天,简直跟台北差不多———冬季到台北来看雨,嘿,又是一歌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