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旧
和光同尘
于千万人之中,于千万年之中,洪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是来送死的?”
这是真的!12月26日,东南亚大海啸。如果一个人揣着安伯托·艾柯的《带着鲑鱼去旅行》,如果他正好又在那里,那么,他还可以带着鲑鱼去天堂。由于死去的人数过多,地区又属于性爱高发的旅游带,以至于杜蕾斯公司日销售额大减,不得不启动紧急措施,出口转内销,在元旦前把大量安全套当奖品分发给员工———受难区域持续扩大,地球一片水深火热。
如果你觉得我的描述过于轻佻,那好吧,我可以换个姿势,再来一次:在水中,死者们纷纷漂过自己的名字,活着的人成了受难的野鼠。问题是,在上帝乱扔鼻涕造成的末日灵魂的图景面前,沉痛的描述无非是增加一笔血淋林的记忆,数字报告也只能形成几个和叫床没什么两样的感叹词:啊、哦、喔……最终道德的雪消融于肮脏的现实,天堂的白垩层依旧灰头土脸。
一位外国诗人写到:我倾听一场洪水的白鸽,在这场海啸事件中,除了白鸽式的捐款行为,还飞出了几只很好玩的鸟。一是说地震是圣诞老公公生蛋时便秘,放了响屁引起的;二是田亮捐出的鸟笼———一条游泳裤,其价值包括那一剑的风情、压水花的潜在功能等等,实在是“不能用金钱计算”;三是美国近日突然慷慨,追加了几亿美元的援助,不明就里的人都以为是为了嘲笑田亮,搞了半天,原来是借此推行重树美国形象的马歇尔计划。
因此,更阴暗的怀疑论是,时间的遗忘促成了意义的“作秀”,在一个短暂的共同体内部,依赖于泪水和哭嚎的平衡,灾难满足了所有灾难外人群的欲望,整个过程倒像是一场对善良的集体意淫。人类历史文化已经证明,早期的灾难要么变成传奇或神话,要么总与节日联系在一起:曾经将我们吓得屁滚尿流的猛兽“年”,现在成了我们吃得屁滚尿流的春节;跳水自杀的大夫屈原,如今只能缩身为几团粽子,在端午节快乐的舌头里打滚……
没有人知道,9·11会不会成为狂欢节?海啸会不会顺势把泼水节文化推向世界?“在你与世界的斗争中,你要协助世界。受难是这个世界的积极因素,是的,它是这个世界和积极因素之间的唯一联系。”这是卡夫卡的真理。
(紫/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