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老最近挺活跃,对各种社会热点问题都有自己的反思,而且语出惊人。面对北京今年扎堆儿而来的“新年音乐会”,他说“媚雅”同“媚俗”一样,也是一种病;面对素质教育热,他说中小学生不必去读经典名著,等有了人生积累以后再读不迟;面对中国足球的出局,他说我们对待中国足球队就像对自己准备参加高考的孩子,娇生惯养的呵护和过重期望值的压迫,让他们连球都不会踢了;面对歌星密度极大的演唱会,他说在一个欲望膨胀的商业社会,包括我们自己在内的每一个人,做一粒热锅上的爆米花容易,安静下来很难……
这次来哈尔滨,本以为肖老也会这样针砭时弊,妙语连珠,想不到他话不多,人也低调,在多半时间里都是安静的。或许,比起滔滔不绝的人,一个善于沉默的人说起话来才会更有分量罢。说冰雪:名牌总是少而精的
问:您以前在黑龙江插过队,这次回来觉得变化大吗?
答:我对黑龙江很有感情,经常回来,去年夏天还来过哈尔滨。我觉得哈尔滨一直以来就很有自己的特色,能够同其他的城市区别开来,而且这几年的发展变化尤其大。我们刚才还逛了哈尔滨国际会展中心的商场,那么大的商场要逛完得三天,这样的规模很多城市都没有,即使在北京也不多见。
问: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开发冰雪旅游文化,您有什么好的建议?
答:搞冰雪旅游黑龙江省是得天独厚,这些年来也确实吸引了很多中外旅客。有一点遗憾的是,我觉得你们把冰雪文化活动搞成了一个群众运动,满街都是冰雕,却不注重雕塑的质量,反而削弱了冰雪艺术的感染力。一个城市的水资源是有限的,不如集中人力物力,搞一些少而精的佳作。这就像卖货,大批量生产的肯定是大众货,而名牌总是少而精的。说文学:边缘化是“诸神归位”
问:您觉得在这个时代文学消亡了吗?
答:我觉得在任何一个时代,文学都不应该是社会的主流,只是人类精神领域的必要组成部分。过去,文学受政治、社会等因素的左右,曾经作为“传声筒”红极一时,而在今天的商品社会,它却日益边缘化了,这可以说是“诸神归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想,随着人们物质生活的丰富,对精神家园的需求会越来越强烈,这时候文学会有一个回归,但再热也不会像从前那样热了。但我们不会因此看轻文学的价值,它是一个民族的良知,只要人类还有人性,还需要心灵滋养,文学就永远不会消亡。
问:精英知识分子面对澎湃汹涌的大众文化,如何体现救世功能?
答:很多人愿意把精英文化和大众文化当成一对“冤家”,是对立的。其实我觉得他们不是水火不相容的,而是互相融合、互相促进、互相转化的。譬如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摇滚音乐的诞生仿佛颠覆了古典音乐,但是现在摇滚音乐却大段大段地演绎起古典音乐来;而早在古典音乐的后期,俄罗斯作曲家拉赫玛尼诺夫就已经做出“下个世纪是噪音的时代”的预言,并在自己的作品中加入了噪音元素。所以说,精英文化永远不能取代大众文化,大众文化也永远不能取代精英文化,他们满足了一个多元社会的不同需求。而多种文化并存的社会,才会是一个和谐的社会。说海啸:人向自然要“钱”的代价
问:最近在印尼发生的“海啸事件”引起了全世界的关注,您觉得人类应该从中警醒什么?
答:人在这种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会变得很渺小,所以我们应该反思人与自然的关系。过去,人类把自然当成“神”来膜拜,对自然充满了敬畏之情;等到人类成了这个世界的主宰之后,我们又说“人定胜天”,把人凌驾于自然之上。尤其在今天的商品社会,一系列的大自然灾难都与人类的贪婪脱不了干系。无休止地掠夺自然资源,破坏生态环境,势必遭到大自然的报复,这是人类向自然要钱的必然结果。说到警醒,我们应该重温我们祖先说过的话“天人合一”,他们认为人生的最高境界就是人与自然和谐共处,人类应该对自然母亲常存感恩之心和敬重之情,摆正自己在自然中的位置。
肖复兴,北京人。1947年生。1966年高中毕业于北京汇文中学;1968年到北大荒插队;1982年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当过大中小学教师,曾任《小说选刊》副主编。现任《人民文学》杂志社副主编。已出版50余种书,曾多次获全国及北京、上海地区优秀文学奖。著有长篇小说《我们曾经相爱》、《早恋》等。近著有《肖复兴自选集》3卷,《肖复兴散文》艺术卷、情感卷等。(黑龙江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