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作家莫言文学旅行十二天跨年度
点击此处查看其它图片 去年12月25日起程，今年1月5日回国，著名作家莫言于本周三结束了为期十二天的跨年度北海道之行。此行是受日本札幌市政府的邀请，由旅日作家毛丹青与上海文艺出版社共同策划的一次中国作家的北海道文学之旅，不仅为实现莫言多年以来因为欲写刘连仁而想实地考察的愿望，也是策划人希望展现莫言这样一位在日本颇具影响力的中国作家在置换的时空中所激荡出的鲜活的文学元素。
从北海道最南端风速每秒十米的襟裳岬，到刘连仁生还地门别，从丹顶鹤翩翩起舞的阿寒湖到驯养着纯种英国马的肯塔基牧场，莫言此行贯穿北海道南北，一路飘雪的行程屡屡出现意想不到的情致，让印象中一向沉默寡言的莫言吟诗作对，兴致盎然，在高密东北乡与北海道之间的时空跳跃中，莫言留下了无数与文学交汇的瞬间。
基诺影院谈《暖》
这部小说应该感谢川端康成的在天之灵
“我对北海道的认识是从电影开始”，此行的各种场合，莫言总是念念不忘看过的几部关于北海道的电影，使他意外的是，日本北海道也以电影的仪式欢迎了他。去年12月27日晚七点，北海道札幌市内一家名叫基诺（音译）的艺术影院正好赶上《暖》上映，特意邀请莫言在开演前与观众交流。只能装下一百多人的影院呈现出浓厚的艺术氛围，不靠明星大腕撑台，台下的观众静静地聆听来自中国的作家谈自己的文学创作，飘满食物香味的影院过道，《暖》的招贴画旁还特意配上了莫言来北海道访问的新闻。电影是根据莫言的小说《白狗秋千架》改编，日本上映时片名译为《故乡的香味》，对此，莫言深表赞赏。联想到刚刚看过的大通公园里诗人石川啄木塑像边的俳句：“宁静的秋天夜晚，街上弥漫着烤玉米的香气。”莫言说：“人的故乡总是和某种气味联系在一起。我记得法国拿破仑说过，哪怕你蒙上我的眼睛，我也可以凭着气味找到故乡。北海道的鲑鱼之所以能回到自己的河流产子，也是依靠母河的气味。可见不仅人离不开故乡的气味，鱼也离不了故乡的召唤。我的小说为什么总是出现我的故乡，可能也是跟故乡的气味有关，那种烤地瓜的香气。我的很多小说都是烤地瓜小说。”这也是第一部出现高密东北乡字眼的小说，莫言说：“能写这部作品，应该感谢日本作家川端康成的在天之灵。《雪国》中有一句：‘秋田地方原产的黑色的大狗，站在河边的石头上伸出舌头舔着河水……’读到这一句我恍然大悟，原来狗也可以写进小说。我有了小说第一句：“高密东北乡原产白色大狗，流传数代之后很难再见到一个纯种。”
刘连仁生还纪念碑前听故事
再写战争小说，我会让它有血有肉
同为高密人，因为当年不堪日本监工的虐待，1945年7月从日本昭和矿务所出逃，在北海道的深山野林中度过十三年野人生活，最后奇迹生还的刘连仁，一直是莫言眼中最大的生命传奇，也是多年想写的创作题材。2005年1月2日清晨，莫言拿着象征吉祥的福袋，来到刘连仁生还地门别市，看望当年救助刘连仁的日本乡民。当年参与救助的5人中已经有三人逝去，夸田先生已经88岁高龄，虽然言语不清，但是一些细节仍历历在目。面对当地人特地建起的刘连仁生还纪念碑与雕塑，聆听刘连仁事迹讲述会成员的回忆，莫言先生分外感慨。虽然当年为写刘连仁，也曾两次到刘连仁家里去采访，掌握了无数鲜活的细节，但是亲自感受到北海道冷峻的自然环境以及当年参与救助的日本百姓的面孔，莫言仍忍不住感叹：这个战争制造的传奇，最后已经变成了友好的传奇。“战争就是这样让不相干的人相聚到一起。好的小说就是要触及人的命运，写人面对每一只野兽、每一粒冰雹、每一片森林的境遇。只有用全部的身体器官感受北海道的风与雪，才能知道刘连仁一个人独居山野分分秒秒煎熬中的不易与生命力的顽强。如果再写战争小说，我想会写得有血有肉。”
草笛牧场忆童年:
北海道的一切都会成为高密东北乡的一部分
草笛牧场，北海道一家私人牧场，一家四口经营着数千头奶牛，从挤奶到送奶一切都机械化了。一直喜欢在作品中书写动物的莫言向牧场主问了许多问题，他也侃侃谈起小时候饲养的三头牛。动物一直是莫言书写的对象,看到北海道特有的流冰现象,他甚至想到关于家乡的狗的传说:“当年闯关东的人们为了尸骨还乡，在自己临死前都会叮嘱自己的狗,一定要将自己啃得干干净净带回家。所以我一直想写一部关于河流的小说，也就是以河流串起无数的故事，河的源头既是小说的起点，河流本身也是小说的结构。1999年到长白山，结果大失所望，因为我想要的氛围已经被破坏了。”此次来到北海道，莫言笑说他闻到了雪的味道，虽然这部小说在计划中要五年以后写，但他觉得已经跑不了了。“知识可以变为小说，但远没有体验到那种氛围更重要。”常常能从北海道之行中听到莫言的超感体验，他常用看到的动物形状去比喻人的表情，就像他早期小说《透明的红萝卜》中出现的通感意象一样。行走在北海道山川河流间的莫言，甚至让人误以为他走在故乡的土路上。北海道之行会不会拓展一个新的文学故乡？在莫言的神情里已经不言自明：那些属于异国的山川河流、动物与人，依然会被吸纳进永远的高密东北乡，它们的意义是叠加，也只是叠加。孙小宁文图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