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报报道】当时离婚这事对我来说太突然了，至少5年，我才敢说这个词，这是一个，情感上还没跳出来；再一个，孩子还小，如果自己有其他情感，孩子不会那么舒心吧，所以就不去考虑了。做《原声》5年来，我接待过各种各样的读者，为离异的母亲征婚的女大学生，还是第一次碰到。上周二上午，接到李雪的电话。10年前，她爸爸妈妈离婚了。因为担心影响她的健康成长，她妈一直没再婚。原先有她在身边，还好。2004年，她考取了大学，离开家乡来了南京。这次放寒假回去，她感觉妈妈挺孤独的，所以希望妈妈能找一个伴。
“在南京上学，经常看你们报纸，我估计你那儿信息比较多，所以想请你关心一下。”电话里，李雪显得很阳光。
女儿：我愿为她建造一个美丽的花园
1994年，我上小学的时候，我爸爸跟妈妈不好了。其实本来我爸我妈两个人感情非常好，家庭挺幸福的，我也不懂怎么了，我爸跟我妈闹了一年多，就离了。我也不懂。我觉得我爸原来也不是那样的人，不懂怎么就变了，我妈是很贤惠的一个人，全心为了我爸，家里什么事都是她做。也许我爸也有他的苦衷吧，大概那个女人给我爸什么承诺，答应仕途上能给我爸帮助吧，我爸相信了她，就把我妈抛弃了。简要介绍一下我妈吧？我感觉她非常温柔、善良，身高一米六，幼师毕业，两次进修，现在是本科，兴趣广泛，喜欢运动、音乐，现在是某市教育局的干部，精通业务，积极上进。作为母亲，她用心养育我，放弃了好多机会，给我提供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虽然父母离异，妈妈让我感觉跟别的孩子没有区别。其实开始我的抚养权归我爸——当时我妈没能力。我跟我妈感情好，一直想我妈。初二的时候，我一定要到我妈身边去。开始我爸不同意，我很难受，缠着我爸说。后来我爸答应了，就办了抚养权变更手续。我在我妈身边参加了中考，在我妈身边考上了大学。我很健康地成长、考上了大学，给了妈妈一个安慰。但是，一个人挺不容易的，一个女人10年带着一个孩子，周围有些人不理解。生活在一个小环境里，大部分人都熟悉，有些人喜欢东打听西打听的，我感觉我妈生活得不是很愉快。妈妈的问题，是因为我的原因耽误了的，我想帮她找到自己的幸福。李雪第一次给我打电话，没有告诉她的妈妈。按约第二次通话时，我问她，跟妈妈说了吗？她说她已做了妈妈的工作。我就请她妈妈林冰直接跟我聊聊。
妈妈：如果影响孩子，我宁愿不要这“缘分”
怎么说呢？都这个年纪了！前面这段婚姻，很失败，原因是多方面的，我觉得是最不值得的，我嘛，很真诚地付出，得到这样一个“回报”，特别不能理解。我骨子里真诚，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做什么，所以以前也用这种心情衡量别人。事情出来以前，一点看不出来，所以归结一点，只能说当初选择错误，确实是这样。当初，在我们小县城，女生出来的不是很多，选择余地还是挺大的，但是年龄小，单纯，没什么经验，所以看身高啊、外形啊，这些看得多一点，其他方面欠考虑——回过头来看是这样，受外表的影响，选择不是太正确，我是这么想的，说严重一点，也是虚荣心吧。1994年之前，他对我也很好。我们住三楼，他每天回家没到二楼就喊我的名字了。邻居说：“如果他俩分开了，这世上99％的夫妻都要分开的！”过去几年，两个人从来没吵过嘴，可以说比较恩爱的。原来把我在手心里捧着，怎么突然会把我踩到脚下呢？所以我当时不相信啊！周围人也不相信，所以他第一次提出来要离婚，我妈也在场，我说他是开玩笑的。因为从哪一方面讲，那个女人都没有优势，无论外形、受教育程度、个性，品行就更不用说了，大家都知道她是一个很浪的人。但他当时疯了一样，不回来，就在那个野人家。偶尔趁我不在，回来一趟。有一次碰巧我回家，听到孩子奶奶在说他：“你这样没有好下场！”事情出来以前，没看出他品行上的不轨，确实没有。后来出了事，原因是多方面的。他工作以后，开始走得还是比较顺的，几年时间，从办事员，到副科，又到正科。但是1991年之后，就没什么动静了。从他本身看，还是有能力的，再干几年是有希望的。但他听了一个同事的建议，说在局里呆着不容易提拔，到乡镇锻炼一届，以后领导可能会优先考虑的。跟县委书记说了，但是当时乡镇换届完了，好的地方已有人了，他就到了一个条件差的乡镇。我还在县城里工作。我善良、通情达理，理解别人。他忙，孩子、家务全是我。我们盖房子，我都没让他回来，一个人顶着，还带着一个小孩子。我骨子里很爱孩子，他理解成我对他不够关心，他觉得他那儿那么艰苦，我又没去看他。在那儿，他就碰上了那一家。她父辈有人原来是县级领导，她答应帮他。可能他当时性子急了，那女人追他，答应可以帮他，他就说他可以离，答应人家了。他的兄弟姐妹都反对，说没有好结果的，他说你们别管，我这样会快点上。大家就不说了。然后他有过摇摆，但是容不得他做别的选择了，人家离了，他没有退路了。有一次我女儿听到他跟他弟弟说：“我不这样做，一家人就没了！”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威胁。我们比较善良，为别人想得多，就算了。如果我撒泼，他也没办法。但我觉得这样挽回没意思了，不可能找回以前，所以孩子奶奶说我没有努力，我说干吗呢？既然老天安排这么大一个伤害，不接受也得接受。我们去办理离婚手续的时候，人家很奇怪：“你怎么这么宽容？”他请了律师，我没有，我只是说，女儿我要，我一手带大的女儿我要。小地方，重男轻女，他愿望没那么强烈。我这个孩子来得不容易。第一胎早产，第二胎，自然流产，这孩子是第三个。迷信说法——我们不该信迷信——他命硬，不容易得孩子。我虽然生在农村，但我的家庭特别温馨，爸爸妈妈特别宠我，我也比较懂事，什么都做得不错，非常顺，没有什么挫折，所以后来我性格柔弱。读书时住集体宿舍，工作后，两三个人一个房间，结婚后跟他在一起，所以我从来没有一个人在一个房间呆过。第一个孩子6个月的时候，他要出差，我很恐惧，不知道怎么搞的，就莫名其妙紧张，特别怕，就早产了。他没什么反应。也许男人见识广，理智一点，我非常难过。本来妊娠反应重，太苦了，后来又没有了，坐空月子，太难受了，哎呀受尽了折磨。后来第二个又流产，可能身体还没恢复吧，还有一个太敬业，工作太劳累。第三次，有了女儿，所以我特别珍惜。他有了这事，说明他骨子里是自私的，想升官，就不管别人了，家庭都可以抛弃。还有，那个女人还答应他给他生个孩子。小地方，比较封建。他生了个女儿，一直不过瘾啊，总希望能生个儿子。这也是他要走那条路的一个因素吧。当时大家都说：“他怎么中这个邪？”所以五六年我没考虑再婚的事，我觉得太可怕了，追我的时候，说的比唱的好听。有什么刻骨铭心的？不愿去想，想起来恶心。誓言都很多，嘴巴是贫，可以这么说，我自己也比较纯吧，甜言蜜语一下，就宁愿为他卖命，所以后来我觉得没人可信。跌跌撞撞过来的，选择他太错了。不值，一提这男的，就觉得要喘半天气。平常还好，一说到这事，心里挺复杂的。人确实很恐怖。心有余悸。一次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人挺累的，挺没趣的，生活挺无奈的——这是女儿的话。她说她不愿意去远的地方读书，“妈妈，挺无奈的”！1996年10月我们办完手续，年底，市教育局选调业务骨干，我就上来了。有了房子，孩子就跟我过来了。这中间，也有人关心，但当时离婚这事对我来说太突然了，至少5年，我才敢说这个词，这是一个，情感上还没跳出来；再一个，孩子还小，如果自己有其他情感，孩子不会那么舒心吧，所以就不去考虑了。我想把孩子接到身边的时候，有好朋友提醒我：“把孩子弄在身边，对你有没有影响？”我说如果有缘分，孩子不会影响；如果影响孩子，我宁愿不要这“缘分”。孩子上高中后，很认真地跟我说过这事：“妈妈我现在跟你在一起，你很忙，很充实，我考上大学后，你会不会孤单一点？你是不是要考虑考虑自己的问题？”这时候孩子大了，成熟一点了。之前有过两个小插曲，她当时小，跟我说：“妈妈，这人不配！”我知道她思想不通，就算了。这次女儿放假回来，又跟我说起这事，我很矛盾。我想，如果是在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我不一定考虑了，因为我觉得我还行，但在我们这地方，别人总不太理解，严重一点，觉得你变态，一些眼光，让我受不了。也许我敏感了。女儿跟我谈心，我想想也可以考虑，有机会改变一下也行。——李雪爸爸升上去了吗？没有，德不行，上面怎么会用呢？——生儿子了吗？没有，那女人有自己的孩子，怎么可以再生呢？——你跟他还有联系吗？怎么会再跟他联系呢？一辈子都不想见他，后来办女儿的抚养权变更手续，没办法才见了一次。我要让女儿像平常家庭的孩子一样。还好，她骨子里开朗，所以才会给你打电话。孩子很阳光。不说以前的事，觉得老天爷还是很好的，给我这么一个孩子，很懂事，很阳光。说起那个男人，就抖，全身不舒服。我让李雪帮她妈妈拟一个征婚启事，她答应下午就给我，因为她第二天要去看爸爸。李雪 林冰口述 左元执笔(编辑 晓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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