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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样一种观点,中国乐坛这十多年来只有两个没花宣传费就火了的歌手,一个是崔健,另一个就是雪村。被称为“中国网络音乐第一人”的雪村,在精心策划进入音乐圈之后,终于在2001年推出了自己的首张音乐评书专辑《东北人都是活雷锋》。雪村的玩意儿贴着“音乐评书”的条形码——这是由雪村精心策划的集民族、民间音乐元素和欧美音乐特点于一体,以深刻而内省见长的全新的音乐形式。在“翠花儿,上酸菜”这句俏皮的东北话,成为中国大街小巷时髦的口头语之后,雪村终于火了。
2001年底,雪村忙着与陆毅、范冰冰一起拍“情人节”电影《一见钟情》;2002年初,雪村又流窜到英达的80集情景喜剧《欢乐青春》剧中,成了男一号。而在别人借他的名出了一本书之后,雪村声称,2002年,他的一本文艺理论著作也将出版。在火了之后,雪村还要再火上加火。
《音像世界》(以下简称《音》):听说你从北大肄业,还听说你爸爸是个中国人都知道的著名作家,讲讲你的背景吧。
雪村:我是东北出生的,北京长大的,但东北和北京对我来说同样重要,影响都很深刻。我对老百姓,无论是东北的也好,北京的也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情结。而北大之类,十年前的事情了,想都懒得想,毕竟那一段经历让我不愉快,所以不想讲。有关我的家庭,我也不想讲得太多,因为我吃过亏。我的家庭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家庭,我的父母是名人,很有名。一提起大家都认识。他们曾想过为我铺路,不过后来我再也没“沾过他们的光”,我怕丢人。我觉得我个人的经历如何倒在其次,关键在于我爱我们的人民艺术,我在家里几乎不听流行音乐,湘剧、秦腔的带子却很多。
我要学的要汲取的是一种民乐因素,我要做到对于那些民乐精髓能够运用自如,像河北梆子、黄梅戏等等。音乐其实是一种爱好,更是一种感觉。
《音》听说你毕业后在北京某报呆过,是有这样的一段经历吗?
雪村:这也是一段不愉快的经历。我把来自德国的六个骰子的游戏传播到该报,中午大家爱玩儿,但是有些人在午休,严重地打扰了大家的休息,于是大家对我的意见很大。他们就把我开除了。如果我在该报干下去,现在已经分了房了,我也有可能成为大记者,不会是现在这么地不争气。
《音》可你后来进了音乐圈,在很多人眼里,这个圈子可是肥得流油。
雪村:关于这方面,我要感谢戴军,好人呐。我当时什么名也没有,是他用了我的作品,给了我很多机会。还有英达,他也帮过我很多。英达先生是一个艺术大师,中国平民艺术大师,至少在我的眼里是一个艺术家,他是一个伯乐,他几乎所有的戏的音乐都是我做的,包括《闲人马大姐》、《一手托两家》、《新七十二家房客》、《心理诊所》、《东北一家人》、《网虫日记》,还有未来的《欢乐青春》。崔健是平民里的英雄,而赵本山是平民里的更平民的人。王朔,开创了另一个平民时代。他们是截然相反的艺术家,但是他们在艺术上的造诣,我远远不能达到。他们都是我向往,但不是不可能达到的目标。还有英若诚、马三立这些伟大的艺术家,他们也是我崇拜的偶像。
《音》你也想成为他们那样的人?
雪村:我比不上他们,像本山老师,那真是伟大的艺术家啊,我怎么能跟他们相提并论?我充其量也只能做一个小丑而已,中国有十四亿人,我不能保证为每一个人服务,但我想为十亿中国人民做小丑。我是孙子,不是爷爷。因为我本身是一个平民,我在我的CD上公布我的呼机号,公布OICQ,公布电子邮箱,我这样做只是想向大家表明,我说话是算数的,因为我没资格说话不算数儿,我是什么东西!呼我的我能回都回,跟我聊天是一对一的。人人平等,只是从事的工作不同。一旦发生了像战争什么的事情,诸位可能会发现这些星儿们的生存能力还不如普通人呢!为什么?因为他们养尊处优惯了。其实我这么说也是有很自私的目的,一旦真的那什么了,我可以最不要脸地请求大家帮助我。因为我是诸位的亲外甥啊,我和大家没距离呀!诸位不拉兄弟我一把,您拉谁呀!作为一个文艺工作者,谁也不应该不尊重老百姓,应该非常切合他们的实际生存状况,以非常好的态度和他们在同一个思维水平线上思考和创作,否则你没法和他们“打成一片”,你也没法写出真切的生活体验,所以以后我仍然希望我的生活是平淡的,是平庸的。我这人一辈子只说两种话,一曰废话,二曰真理。
《音》“东北人都是活雷锋”这首歌引发了网络上的Flash动画风潮,而这首歌在很多人看来很另类,你自己怎么看?
雪村:我不另类。真正生活在我周围的人也不认为我另类。那是因为大家都离传统文化太远了,传统文化绝不是拿几个小调,拿几个驴唇不对马嘴的词儿就能达到的深度。传统文化是种造诣、素质和文明,是种艺术,当它和商业结合时,很多人滑向了拿中国传统开玩笑的深渊,但这些人都是过眼云烟。
《音》据说你在1995年就创作了《东北人都是活雷锋》,为什么到2001年才在网络上火起来?
雪村:当年没有公司愿意给我发表,认为“不好听、没劲、没市场”。选择网络是个偶然现象,2000年戴军出资制作了《DJ-XC》演示碟,之后他就开始给我找一切抛头露面的机会,其中包括两次做嘉宾上网聊天,我就把这首歌贴上网了,就是想让网友免费下载,后来,这首歌的第一个Flash出现,然后引起了轩然大波,现在大概有12个版本,都是网友自发做的。我很高兴,我觉得我找到救命稻草了。
《音》在你的这张《东北人都是活雷锋》专辑中,你明确打出了“音乐评书”的牌子,这样概念性的标签,是不是代表着一种企图?
雪村:“音乐评书”是我设计的,也是我创造的一个名词,有三层意思:狭义理解,我的每首歌都讲述一个故事,这个故事一般是第三人称的或有第三人称特征,在这个故事的音乐化演绎过程中,除非特殊需要,否则不会出现形容词,不打比方,一般是民族而诙谐的;另外还指我全部音乐作品的总和。从广义上说,这是个庞大的计划,包括电视连续剧、若干音乐专辑、比赛和书等。另外,“音乐评书”是一个广博的概念,我曾经向二人转借鉴,那是国粹,是人民艺术;而且它是互动的,任何人可以发表任何评论,什么无情的批判,什么严厉的谩骂,我都认可;如果没有争鸣,就没有艺术;这甚至可以认为是一种行为艺术,而且是免费的,是追随时代的更新而产生的。法律规定,人死50年之后,版权才可以向社会公开;现在我的情况其实已经违背法律了,因为我的东西一出来,肯定三个月之内就已经不属于我了!网络上流传开了呗——所以说,这是一种自娱自乐的东西,是人民的艺术。有些搞评论的人一直在说,我提出“音乐评书”这么个概念是为了概念炒作,拉大旗做虎皮还是为了人民币。这一点很好反驳:因为音乐评书,它首先是我个人的目标,不是针对其他人的,音乐评书这块地面儿是属于雪村我自己而不属于别人,这只是我给我的人生提的一个要求,暂时和别人无关。
《音》说到设计,你最初的音乐路线是怎么设计的?是不是带有一种明显的策划意识?
雪村:我当初靠“梅”和“梅,我们是否要个孩子”进了音乐圈,这些作品属于“听众群不大,但只要喜欢就让他一辈子忘不掉”的那种定位的产物,后来我进行了调整,就是在适应创作氛围时考虑市场氛围。说实话,生活主要是靠与英达的合作来维持,从1997年开始几乎他所有的情景喜剧的音乐都是我写的。
《音》很多人都说你是2001年网络的一个奇迹,你怎么看待网络?
雪村:奇迹?怎么说呢,从既成事实的角度来说是这样的。因为《东北人都是活雷锋》一把火烧起来以后,有数十个Flash作者自发地为它创作影像。而有些同志惊讶:网络居然使一曲长1分14秒的中国本土农民音乐成了最新科技的代表作。有些人认为是很可笑的。但我不觉得可笑,因为我笑不出声儿。但是我还要说,没有网络,我一样会火。这只是个时间上的问题,我就是那粪坑中的金子,在哪里都会要闪光的嘛!一些网友们把我从粪坑中捡起来,我就出名了,但不论是谁捡,都一样的。网上作Flash的、改词的特别多,有80多个吧,我每一个都收集了,这样挺好,呵呵。
《音》你觉得你的音乐会成为一种潮流吗?
雪村:音乐只是我人生计划的很小一部分,一旦我在上面走下坡路时,我将会转行,就是影视方面的。对我来说,音乐或影视都不重要,关键在于我的思维方式,我要实现我的思维方式,让大家知道它的存在就行了。另外,我甚至还想竞争诺贝尔文学奖,哈哈,我觉得我有资格,就拿“东北人都是活雷锋”,为什么不去试试呢?呵呵。(缺觉菜鸟)
“东北人”是可笑也是可耻的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很喜欢听“小芳”和“一封家书”,认为这就是最质朴的平民式的生活和感情,但现在我一听这两首歌就腻烦,因为越听越觉得矫情,尤其是前者,其中暧昧的情感让我反胃。
现在又有了雪村和他的音乐评书,对于这种音乐,我依然没有听完一遍听第二遍,看着歌词吃酸菜的兴趣,因为我觉得它也是矫情而造作的,如果需要理由:
1、平民化和市井气的区别
“东北人都是活雷锋”的歌词,自然是很口语化的,在这点上,雪村是做得很不错,但是,整首作品描绘的一幅社会图卷却是古怪又滑稽的,至多只是雪村自己臆想中的人与事,这样的臆想,在“小李飞刀”等等作品中也有体现,而体现出的情绪,则是调侃讽刺挖苦搞笑等等的成分要远远大于写实。说句老实话,雪村的歌曲,在本质上是哗众取宠的音乐小品,大家可以想象一下赵本山唱歌怎么样,不就是雪村的音乐嘛?!都说赵本山的创作具有乡土气息,但这种流于油滑的靠挖苦农民生存状态来博取城市平民和农民自身茶余饭后消遣时一笑的东西,肤浅到了极点,也无聊到了极点。
我从来都十分推崇平民化的音乐人,但平民化与市井气是有着根本区别的,举个其它的例子,《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让我感动了很久,但李小龙的那首插曲实在是让我倒胃口,前者即是平民化的,因为它是生活,让我哭让我笑让我从内心深处产生共鸣,但后者是市井气的,因为它是一个已经脱离平民生活的人靠晚上泡在三里屯靠臆想创作出来的,油滑而没有内涵。
现在,雪村也误会了平民化与市井气的概念,他是从一个城市混混的心态来看这个社会,而且沾染上了北京痞子的一系列痼疾,所以看出来的一切,总是可笑,但永远不可怜可悲可喜可贺可赞可叹,而真正的音乐,不可能只表达出一种油滑的情绪。描摹市井当然是一种创作方式,但靠这样的方式来勾勒社会,显然是力不从心的。
从写作手法这一点看,雪村在瞎写。
2、听众群的无奈和反差
雪村认为自己的作品是写给老百姓听的。但是,让他无奈的是,《东北人都是活雷锋》恰恰是在网上流行开来,而不是从收音机中传播向社会的。而且,即使在它已经成为一个文化热点的同时,它也只是在年轻的知识人群中流行,广大的普罗大众,大部分人还是不知道这首歌曲。
见怪而不怪。一类油滑肤浅的作品,只能是作为低廉的快餐化的文化消费形式而存在,它的功用,只能是博衣食无忧的人群在消遣时一笑,而热衷于网络冲浪的所谓时尚男女,正是这一人群,他们需要这样的东西来作为聊天室的话题和FLASH的对象,他们并没有把“东北人都是活雷锋”看成是音乐,而是把它看作是一种时髦、一次猎奇,或者一次笑柄。
这也许是雪村的悲哀,如果他把自己的作品还当作音乐来看待的话,如果他把他的作品当作文化来看待的话,那他更悲伤,因为听它们的人群,实际上是在糟蹋他的作品,他们对它们的态度,是很不严肃的。
更深层次的悲哀是,雪村希望听到他作品的人群——广大的平民,根本没有对它们产生太大的关心。可以到上海的杨浦、闸北、普陀等平民聚集的地方去作一次调查,相信听过“东北人都是活雷锋”的人,不会超过10%。
广大的人民群众,还在为生活而奔忙,他们不需要也没空享受音乐评书,他们当然有这方面的需要,但这种需要他们可以从评书或者滑稽戏里得到。
从写作对象这一点看,雪村在白写。
3、民间音乐是什么
雪村对于“民间音乐”的理解肯定是有偏差的,所以他只是从一个城市平民,或者更坦率地说,是从一个小市民的角度来创作音乐的,所以他的歌曲,只得到一些城市俗文化的皮毛,也就是曲艺的成分成为了他主要的创作源泉。
而曲艺只是民间音乐中的沧海一粟。
我们可以从东北鄂伦春人的歌唱中找到感动,冰天雪地的平原仅仅靠二人转是容纳不了的;我们可以从江南的紫竹调里汲取情感,小桥流水的人家仅仅靠评弹是述说不完的;我们可以从塞北的信天游里听见生命,西北汉子的情怀仅仅靠秦腔是宣泄不尽的;我们可以从川江号子的吆喝中寻觅激情,巴蜀儿女的豪放仅仅靠川剧是描摹不成的。
所以,只要勤快,就可以从中国的许多民间找到好的音乐,哪怕是在日益现代化的中国,也依然能够。但是,倚靠在皇城根,流连在三里屯、鬼街、即使是远到昌平,也还是到不了广大而深邃的民间的。
从写作源泉这一点看,雪村在写却等于没写。
所以,以音乐的名义来看,“东北人”是可笑的,而且是可耻的。(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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