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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的以伟大音乐家生平为题材的电影中,由米洛斯-福尔曼指导的《莫扎特传》无疑是成就最高的一部,8尊奥斯卡的小金人(包括最佳影片、最佳男主角、最佳导演)将这部电影映照得金碧辉煌。影片的原名是《Amadeus》,是莫扎特全名Wolfgang Amadeus Mozart最中间的那个名字,意为“上帝的宠儿”。这似乎是向世人宣布,这位音乐巨匠的才华乃天命所授。
愚昧的、存有忌妒心的凡人不能容忍真正的神迹,大约2000年前,无知的庶民将耶稣推上了十字架,无罪者代替有罪者受难;大约200年前,由于萨列里的嫉妒以及维也纳人对于真正艺术的冷漠,莫扎特英年早逝,天才栽在了庸人的手里。
从电影的角度而言,影片真正的男主角并非是莫扎特,而是他暗中的敌人皇室作曲家萨列里,影片通过他的回忆揭开了莫扎特定居维也纳直至辞世的灿烂篇章。
雪夜,年老的萨列里因当初暗害莫扎特的罪行痛苦万分,自杀未遂的他被送往疯人院,路上传来当时已广为传诵的莫扎特的管弦乐,这使得仍然坚守嫉妒和骄傲的他愈发地痛苦。疯人院里,已然厌世的萨列里驱赶前来拯救他灵魂的神父。神父告诉他,没有一个人应该被抛弃,因为在上帝面前人人平等。平等?我和莫扎特能够平等吗?萨列里想道。果然,神父能够记住多年以前的莫扎特的弦乐小夜曲,却记不住他萨列里的任何一首作品。于是,宫廷音乐家开始侃侃而谈,说他是怎样结识莫扎特,说他是如何辨出莫扎特便是上帝在音符上的化身,说他是如何推波助澜扼杀神的使者。他并非告解忏悔,而是通过这个上帝的仆人转达他多年以来对于上帝的憎恶,因为神给了他热烈的创作欲望,却将全部的才智赋予了莫扎特,只留给了他辨别仙音的能力,而这令他更加的痛苦。他要告诉上帝:是我是萨列里杀死了你在人间的分身,因为你待我不公。
影片中莫扎特一副顽童的模样上窜下跳,这有些出自萨列里强烈忌妒心下的主观印象,也包含着当时的社会对大师的浅薄认知。有人说过,对一个历史人物的客观评价需要200年的时间积淀。但是对于一个像莫扎特这样的音乐巨匠进行完整的评判却需要更长的时间,更多的感悟。按照著名作家赵鑫珊的说法,他的音乐就象是无穷尽的圆周率,任你如何探索终不会有重复雷同、终结靠岸的时候。
如同巴赫、贝多芬一样,莫扎特真正的伟大并未在他的生前为人认知。上帝只赐予他唯一的知音,那就是萨列里,一个因为激赏他的才华而报以万分嫉恨的敌人。对弱智而又附庸风雅的约瑟夫二世来说,莫扎特只不过是维也纳一个精美的点缀,而莫扎特的音乐远不如他那神经质的笑声给他留下的印象深刻。
莫扎特是第一个远离贵族、王室的庇荫,以自由音乐人身份闯荡的音乐家。以他的才能,完全可以效仿同时代的亨德尔讨好王室,走“持续性可发展的道路”,但是追求人性解放的莫扎特选择了一条荆棘丛生的征程。因为,他忠于自己的音乐,为自己的音乐感到自豪。音乐家决非平庸之辈的奴仆,这是他的一贯信条。上帝的音符始终是快乐、细腻和高贵的。因而当雇主萨尔斯堡主教以对待下人的态度对上帝的宠儿指手划脚时,他毅然请辞,并背对着主教向热情的听众深鞠一躬,把反面高高昂起的臀部对准了主教大人跋扈的颜面;当约瑟夫二世不懂装懂地评断他的《后宫诱逃》“太多音符”的时候,他毫不客气地要求皇帝予以“明确指正”;《费加罗的婚礼》因政治上的原因差点夭折,他冒着失去宠爱的风险与皇帝据理力争,终于使得这部伟大的歌剧上演。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性格,使莫扎特陷入了贫窘的境地,也给了嫉恨他的人刺杀他的机会。
在无数的阴谋诡计被莫扎特的创作热情摧毁之后,萨列里终于想到了一条“以彼之道,还彼之身”的毒计——以蒙面人的身份委托贫病交加的莫扎特写一部安魂曲,用他自己的音符吞噬他的灵魂。上帝的宠儿也深知自己的投入会使这首曲子变成召唤自己回归天堂的号角,然而为了生计、更为了音乐,他接受了这个工作。在经受了《魔笛》中夜之女王诱惑之音一夜的折腾后,虚脱乏力的莫扎特被前来试探情况的萨列里送回了家,在生命中的最后一夜,他沉浸在这首为死亡而作的弥撒的创作中:
悲怆的单簧管的泣诉以及提琴的低吟铺开连天的阴云,一阵弦乐铿锵的涌入,天上传出了人声,男声合唱的召唤带着悲切和沉稳,仿佛告诉上帝的宠儿,你在人间受苦的日子马上就会结束,等待你的将是不朽,一把温柔的女高音投下了一道神光,抚平了上帝的宠儿在人间所收的创伤……
莫扎特死了,但是萨列里从来没有获胜的感受。他是凡尘中不算平凡的一个俗子,因为他用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验证了神迹的降临。为了这一段经历,他一直痛苦地煎熬着。他知道,他,以及这个平庸的社会刺杀了上帝真正的宠儿。(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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