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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逝:悼高枫(节选)
http://ent.sina.com.cn 2002年11月25日15:19 音像世界

  2002年9月16日清晨,我在做一个怪梦。

  电话猛烈地响起来,我猛地咬舌,大呼,从床上一下子坐起来。用了5分钟回过神,5分钟洗漱,然后昏头昏脑往电脑前一坐。

  刚打开新浪,就看见那条新闻。高枫病重,生命垂危。

  我知道,那时我可能还在梦里。因为我不能想象那个永远昂扬而自信的家伙会被肺部感染击倒,会躺在特护病房里昏迷不醒,背着PCP的骂名,任由他的经纪人和亲属对外张罗一切。这真可能是梦,虽然早些年失去了张炬,失去了洛桑,失去了杨明煌张雨生,还有更多人出事,我还是觉得这个圈子非常亲切。我不想承认高枫是圈里第一个在那种名目下逝去的才子。

  然而一切都是真的,恶梦变成了现实。

  记者的报道暗示,高枫是艾滋病。因为PCP肺炎是一种极其古怪的疾病,普通人只要有正常的免疫系统,根本不可能得它。人类根本不可能得的病,在动物甚至植物身上出现的,也要降临在爱滋病人身上,这才是艾滋最可怕的地方。

  我并不算他的亲密好友,我们只是有过合作,并且惺惺相惜,为什么这种感念要出现在我的身上?我脑子迷迷糊糊,坐在电脑前,一动也不想动。慢慢地,一些模糊散乱的片断渐渐围拢过来,在台灯上洇开一片一片淡淡的印迹。

  最后一次跟高枫见面,是在一个圈内的酒会。流行音乐已经如此式微,这里却还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一如既往地虚幻和光鲜着。我怕喧闹,就找了个角落坐下,静静地观望。

  到处唇红齿白,丰乳肥臀,美女们五彩斑斓,成群结队地游来游去,靓男们打扮得极酷,极妩媚,非常的超现实。男人和男人在拥抱,女人和女人也在拥抱,当然,男女拥抱的也不少。我们这个圈子,总是蕴藏着开采不完的快乐,总有无数先驱,前赴后继地透支着自己的青春,激情,灵感和生命。

  应付了几轮寒暄,一眼看见高枫,他坐在旁边,若有所思地打量我。我对他笑笑。我们曾经很有话说。但是现在渐渐少了。自从他走上前台,他的风头就盖过了我。

  你在干什么,高枫说。

  闲着没事儿。

  你好像个思想家,高枫说。

  谁知道呢,我自嘲着。我看过他去英国写的那些日记,觉得文笔不如我,不过这并不重要,在音乐圈,文笔算什么?只要能想方设法尽情而充分地表现自己,就能一呼百应,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很少看见你的东西了,怎么回事啊?他问。

  你指什么东西?

  音乐,歌儿啊,歌词啊。

  是少了,我沉吟着,我,我不喜欢现在这种风气。

  现在不是很好吗?都在做蓝调,HIPHOP什么的,多现代啊,高枫苦笑,咱也得玩点邪性的,不然就落伍了。

  我笑笑,没说话。我们已经不可能像当年那样,走得那么近。人们一旦发迹,彼此就会慢慢产生隔膜。都是这样,谁也不能避免。

  你是不是不想干这一行了,高枫说。

  也不尽然,我说,我也不太清楚。

  你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高枫恢复了我记忆中那种好为人师的热情,还是咱们的天下,他们写不过咱们的。

  现在这些歌,比不上那时候,我说,也可能咱们老了,现在的小孩,就喜欢这种玩意儿。

  等着吧,高枫心直口快,等我拿出新招来,他们都没戏。

  我相信,我说。他去英国,肯定学到了不少东西。他那么聪明,那么善于化腐朽为神奇。我一直是这么看的。他是这个圈子里,对音乐元素运用得最机巧,最玲珑的一个。

  这时候,几个记者蜂拥过来,还有些追星族也过来了。高枫一边矜持地笑着,一边挥着手,要把他们往我这里推。

  我有事,我先颠了,我打了个招呼,就溜了。

  “大中国”风靡全国的时候,我在各地经常遇到高枫。大连,南京,武汉,上海,成都......都留下了他昂扬活泛的身影。高枫是公认的才子,但他的舞台表演一直未被彻底接受,主要是他的表演比较夸张,太出格。他在台上自我感觉很好,但圈里那些油头粉面的家伙们并不看好他,总觉得他很滑稽,是老土。在我看来,高枫拥有美术和音乐两方面的非凡才华,但是,台上那一套,他最终也没有学会。他不能学会亮丽而优雅的表演,他的优美是在内心,而不是表面。有一阵,大家都为他着急。  

  高枫急于在各方面表现自己。他是中央工艺美院出来的,所以要设计自己的舞台服。他做了一身雪白的晚礼服,上面绣了一条金龙,用以配合他的“大中国”。这套服装裁剪得有些粗糙,显得怪里怪气,尤其是圈里正一窝蜂引进范思哲阿玛尼哈雷古奇DKNY的时候。但他穿着这样的服装,在舞台上照样摆出各种革命POSE,虎虎生风,也让大家慢慢习惯了。

  高枫个性很强。很早以前,他还在恩师苏越手下。他们的企宣梁月说,高枫在交大演出了,他非常热情,台下的大学生只要对他有少许好感,他就激动得不行。这是个优点啊,我说,歌星必备的。

  你错了,苏越在旁边说,高枫在音乐上是个天才,但是他最大的问题就是想当歌手,他不可能成为歌手的,我说过他很多次了,他就是不听!

  他缺少歌星的气质,苏越说,我做过那么多歌手,我还不知道?

  我不吭声了。苏越是我的前辈,我们有过非常愉快的合作。但我心里不太服气。歌手的气质是多种多样的,你总不能要求刘欢和林志颖一个模样吧?当然,这需要高枫非凡的努力。他身材并不高,相貌也并不出众。指引他成为歌星的,只能是他的创作,他的感染力,他的表现力,和投身这个事业的强大意志力。

  高枫在一些人挑剔的眼光里勇敢而自信地表演着。漂亮的伴舞在后面支持他,雄壮的旋律在空中拥抱他。烟雾氤氲之中,他一点一点积累着演出经验,到了后来,到底还是成了著名歌手。正如他的歌,很多人说他媚俗,说他剽窃,但是,他却用众多精妙的作品给了那些人最大的反驳。“大中国”横扫各地排行榜,也给他带来了许许多多的穴。那是他在星工场的时候,我以为,那是他的事业最顺利的一段时光。

  网上公布了高枫给自己的新专辑《美丽新世界》设计的封面。

  他好这口儿,每张专辑都是他自己设计,甚至还想给别人设计。他设计的雕塑耸立在武汉街头,也存放在星工场里。他的素描跟他的音乐类似,阴柔,优美,在一泓安静的水雾中缓缓荡漾。但他这次的设计带有浓厚的宿命色彩。他取下了自己的头,放在自己的手上。他用萨克斯吹奏着他的思想,他用一根不知道什么管子支起无头的身体,而那上面,某种猫科动物关闭的眼珠仿佛发出刺目的冷光。

  他受了达利的影响,有人说。这个东西很不祥,也有人说。高枫笑笑,一意孤行。

  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呢?他从英国回来,日渐消瘦,真不是我当年熟悉的那个圆脸活泼的形象了。

  前些天,网上有很多人在骂高枫,说他过气了,所以炒作自己。当然,也有很多人在缅怀。我看了那些谩骂,觉得很难受。高枫明明昏迷不醒,怎么炒作?再怎么炒,也不可能拿命来开玩笑啊。我很想告诉他们,高枫虽然身在演艺圈,却是个非常直率,非常真实的人,决不会用这些低三下四的方法来恶炒自己。况且,不管如何,你们或者唱过他的歌,或者被他感染过,在他的作品里倾泻过自己的情感,被他的音符安慰过,为什么现在这么不留情呢?

  有人突然提起了当年高枫被骗那件事。

  那天中午,一个武汉大学的学生打开收音机,收听楚天广播电台直播。主持人是很有名的张驰,现场以不通知对方的方式电话采访了高枫,高枫说,昨天玩的女人不爽,身材不好等等不堪入耳的话,他们全寝室都震惊了,没有想到一个内地的歌手居然说出了如此下流的话。

  我没有亲耳听到那个版本,我听说的是,高枫没有说过玩女人什么的,而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圈里的一些朋友,一些作品评头论足,很不客气。显然,这样的话传出去,是要得罪很多人的。

  张驰当时让我们很反感,并且很害怕。后来,据说广电部下了文件,停了他的节目。再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各地的音乐节目,很少有直播的了,都是录播。热线也几乎没有了。

  我们都有黑暗面,都有自己的隐私,写这段说高枫玩女人的哥们,就没有过黑暗的时候,就没有过卑鄙的时候?歌手也是人,艺术家也来自大众,为什么不能有黑暗面?至少,对于我来说,我就有很多黑暗面,但我没想招摇过市,而是小心收藏,时时在努力克制,我并不想因此得到表扬,只是不想让我的隐私曝光。我发现,很多时候,人们总是把我们想象得过于好,或者过于坏。到了今天,在高枫走了以后,我才深刻地领悟到这一点。

  “大中国”火了以后,高枫的传言更多。有个笑话就是讲他的,说一大堆人坐飞机,有北京上海广东的音乐人,高枫突然神叨叨冒出一句:要是飞机掉下来,中国的流行音乐该怎么办呢?这个笑话,跟有关“指南针”到了北京到处找崔健查琴的故事类似。高枫听了,淡淡一笑,也就过去了。他实在是个沉陷音乐的人。他的乐趣都在那里,而不是在鸡毛蒜皮上。这一点我佩服他。

  我还佩服高枫的一点,是他的才华很管用。高枫脑子非常好使,而且有某种贯通艺术门类的能力。他能随意利用一些很微小的音乐元素,创作出非常实惠,甚至媚俗的东西。比如“大中国”。这首歌,在创作圈里是很不齿的,许多人拿出证据,认为他这首歌糅合了四首民歌,所以是赤裸裸的抄袭。他们说,“大中国”把“茉莉花”、“东方红”、“国际歌”什么的全都弄到一起,简直是对中国流行音乐的污辱。

  我觉得没有这么严重。伟大的才华从来都是孤独的,因为它有一种赤裸裸的伟大,而伟大的成功则是只能领先一小步。我在这一点上做得很不好,我总是喜欢走得远一点,慢慢地,就失去了身后的跟从者。高枫做得比我好得多。“大中国”甚至不领先,只是融入群体,所以,我在当时居住的黄寺天天晚上听见民工高唱“大中国”,就知道,高枫的目的达到了。

  高枫自己谈过“大中国”的创作,他说,为了表现中国地大物博,人杰地灵,这首歌刻意运用了四个地区的民歌元素,中间有很讲究很技巧的连接,但是不会影响到整首作品的气势磅礴,庄严雄伟。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创作,这是一个工程,高枫说。

  我理解他,我喜欢他的才华。我知道,他除了“大中国”、“伙伴”、,“丰收”这种俗气的作品,还有“重来”、“春水流”这样才气横溢,优美深邃的作品。

  我们经常在走穴的饭桌上聊音乐,有时候,在回来的飞机上也聊。

  你有一点不好,高枫还是那么直率,而且好为人师,你太孤傲。

  我觉得写歌是耍小聪明,我不喜欢这样,我说。

  不行啊,我首先要站住脚,高枫说。

  我理解你,我说,但我做不到。

  咱们可以联合起来,把这个市场占领了,高枫说。

  已经占领了,我说,你看看,这几年,哪儿不是我们的天下?那帮老家伙已经把我们恨得要死了。哈哈哈,高枫笑起来的样子很是可爱,非常纯真,带着一种狡黠和智慧。

  你的作品我喜欢,高枫说,风花雪月,风骚入骨啊,但是,你跟大众的距离太远。

  我知道,我说,我不想改,也改不了。

  不见得,高枫摇摇头,又露出了我熟悉的那种若有所思的表情,你没在这上面动脑子,真的。对了,你如果自己去唱,肯定比给别人的要好!

  为什么?我说。

  我也说不清楚,高枫说,或许,那样更能彻底表达作品本身吧?

  有道理,我说,哪天,等我想通了吧。

  “大中国”之后,高枫渐渐沉寂下来。但是很快,他又蠢蠢欲动,要争得更多的发展空间。他写了抒情而洋气的“重来”,写了缠绵悱恻的“秋”,写了新奇古怪的“葵花向太阳”,写了一咏三叹美不胜收的“伙伴”,大家却都不知道,或者明知道是他写的,却都认为:高枫就是“大中国”,“大中国”就代表高枫。

  我真他妈郁闷,高枫说。

  很正常,我说,我也一样,我那些得意之作还不如“重来”有名呢。

  你的歌不错,主要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来唱,高枫说。让田震来唱“接风洗尘”,让孙楠唱“心有些乱”,你想想看,什么效果?高枫说,还有你那个什么女人,要是刘德华唱呢?

  “遇上一个成熟的女人”,我说。

  就是啊,你看我,写出来,就要给那些大腕唱,不然可惜了。

  我默然。

  我不能闲着,高枫思忖道,要找到另外一种方式释放自己,你明白吗,释放我自己!

  我点点头,表示羡慕。我知道他也在说我。这么多年,无数人劝过我唱歌,我却始终不起劲,看来,也该在这上面考虑一下了。

  很快,高枫写了“坏小孩”,被刘德华们传唱,火遍亚洲,但他还是觉得不够。他要去英国体验生活,或者是做别的事情,我还以为他可以从此脱胎换骨,改变一种新的风格。毕竟,“大中国”完全不能代表他的真实水准。他需要一个新的突破,新的起点。

  然后,我看见了这样一条消息,说高枫远赴英国感受了伦敦的绵绵细雨之后,带回了10首富有异国情调的新创歌曲。谈起他新专辑中的一首歌时,高枫忽然冒出一句惊人之语:

  ——有一首歌叫“雨”,说是送给一个女孩,其实也可以送给伦敦,我和伦敦有了一夜之欢。

  这个叫甘雨的记者写道:

  看着眼前的高枫,虽然一身酷酷的装束,可感觉比演唱“大中国”时少了许多活力,不知是英国的细雨,还是伦敦的一夜之欢让火火的高枫变成一幅温柔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我和伦敦有了一夜之欢”这句话,突然有点心惊肉跳。高枫的直爽很可爱,放在这里,却有些不尽然。圈里有了些传说,但我希望那是假的。世界总是风云多变,波澜诡谲,这些事情,一晃而过,也许不会留下什么吧。

  高枫已经走了。我很沉重,不止是物伤其类。我想,这个时刻,高枫在想什么呢?他的事业一帆风顺,正要大展宏图,但却被夺去了性命,这个圈子,真是需要好好保护自己啊。才华并不是全部,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呆得太短了,但我们却需要很多时间,才能完成想要完成的东西。

  我知道,高枫入院的时候已经病入膏肓了,我还知道圈里很多人都明白,但是都不好说什么。网上有许多非凡的观点,飞扬的才华,无拘无束的思想,但是,网上的口水也非常可怕,网络从某种角度上说,是一个发泄的地方,平常有什么不如意,都可以在这里倾吐出来。高枫在2002年9月,成了网络的一个出口,成了大众意淫,辱骂,羞辱和诅咒的对象,而那些人在骂高枫正在病床上一边数钱一边哈哈大笑的同时,高枫已经上了呼吸机,已经被切开气管,已经要走了。

  那几天,铺天盖地,无边无际的谩骂就像层层叠叠的乌云,把高枫的名声染得一片狼藉。当然,他最后选择了死亡,也可以说,死亡帮助他得到了解脱。

  相对于他的所有作品,他最后这一步,走得如此豪放,如此坦荡,给他仅仅35年的短暂生命抹上了一种辉煌的血色。

  我可以说我自己要洁身自好,我要保持距离,我要守住自己的阵地,自己的思想,自己的心灵。但是,我决不会指责高枫,包括他的个人生活。那是他的绝对自由。我尊重他的选择,一如我尊重圈里的各色人等。我现在要缅怀,要为之伤感的,只是他的才华,他的作品。我觉得,一个人可以没有立场,没有主意,没有追求,但是,不能没有血性,没有真诚,没有激情;正如人类可以没有科学,没有主义,制度和更多的束缚,却不能没有艺术这种能够对抗痛苦宿命的美妙东西。(洛兵)

  今年的中秋节,对于那些熟悉、了解、喜爱高枫的人来说,却是一个冷得令人心颤的日子。

  星工场前老总徐玉麟:我只佩服他一个

  “高枫是一个音乐怪才,是一个典型的艺术家。在我认识的许多知名歌手中,我只佩服他一个!” 大家都知道高枫是北京“星工场”捧红的,但捧红他的究竟是谁却很少还有人记得。日前,笔者电话联系了“星工场”前任总经理徐玉麟。

  徐玉麟说,当年“星工场”曾和央视《东方时空.音乐电视》合作主推新人新歌。在准备“95新歌”开门红系列作品的时候,一个录音师向徐玉麟推荐高枫。“当时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就特别深刻,不管是么风格的曲子,一二十分钟他就能把它拉出来,何况词曲都是他一个人。在接触中我也发现,他的思维是跳跃性的,毫不夸张地说,我认为他是一个典型的艺术家,是一个怪才。虽然他当时没有知名度,但我还是安排他和解晓东、罗中旭一样与公司签约!”有一次高枫没来公司,徐玉麟就去他住的地方找。结果在劲松那边找到了高枫。“当时他租的是农民的一间小房子,进门后我发现,整个房间就一张床铺在地上,一把很便宜的木吉他挂在墙上,其它什么都没有。”徐玉麟觉得,学美术出身的高枫完全可以靠做美工让生活好一点,但他对音乐太执着。

  “大中国”写出来后,徐玉麟感觉到这首歌将会一炮走红,于是他和高枫商量,“从形象和音质上你都不是唱“大中国”的最佳人选,你看是否能把歌给更合适的人唱?”但酷爱唱歌的高枫却一再坦率地表示:“老徐,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不愿意让给别人!”高枫的执着打动了徐玉麟,这样,伴随着“大中国”的旋律,高枫也在一夜之间成为歌坛耀眼的新星。

  著名音乐人苏越:可贵的是他有一种商业本能

  著名音乐人苏越是把还在上大学的高枫带进歌坛的启蒙导师,得知高枫病危时,苏越惋惜地说:“高枫很可惜。我12年前发现他时,他是一个乐队的主唱,当时他的声音有点小刘欢的感觉。他先帮我包装的歌手写歌,他创作的第一首歌是为谢津写的“没有清醒”,现在这两个歌手都先后英年早逝。高枫自己演唱发表的第一首歌是“你走后的那一夜”,也是唱离别的。”

  苏越是在1990年经人介绍认识高枫的,作为音乐人,他立即感觉到眼前这个男孩将会是一个很好的创作型歌手,所以当即就决定签约。于是,“高枫成了我引进签约制的第一个签约歌手。”

  年轻的高枫很固执,起初他坚持要唱摇滚歌曲,在苏越的力劝下改变了主意,逐渐把重心转向了主流。“后来他看我指导楚奇楚童跳舞,他就也想跳舞。可高枫有个毛病,他上下身不协调,跳起舞来非常难看。直到有一次演出后,所有的人都来质问我怎么搞出来一个‘滑稽歌手’,那天我对高枫说我想要把你培养成一个巨星,而不是一个笑料,从此以后,高枫便开始专心创作了。”

  “他为黄格选写的“春水流”对我是一个刺激,那时候高枫写歌又快又好。1994年“大中国”让高枫火了,但我认为这首歌其实是他所有作品中最一般的。高枫可贵的是他有一种商业的本能,所以他的作品能够受欢迎。但是近几年高枫走偏了,离大众越来越远了。

  苏越表示,他马上要为高枫出一张纪念专辑。“我要把他在和我签约期间所有的歌曲整理出来,还要为他举行纪念活动。专辑里将收录他那张无人知晓的首张专辑的歌曲。巧的是那张专辑的名字“在你走后的那一夜》”很适合现在用来纪念高枫。不为别的,我就是想为这孩子最后做点事情。”

  歌手黄格选:我真的很感谢他

  “高枫为我写的《春水流》很上口,大家也是通过这首歌才开始认识我的,所以我真的很感谢他。”曾以一曲《春水流》成名的黄格选是通过报纸才知道高枫生病的,正在京郊拍戏的他那几天天坚持看报纸,关注高枫。

  “1993年的时候,我和高枫都在苏越老师创办的公司,那个公司除了我和高枫外还有楚奇、楚童,因为我们都是湖北人,所以关系很好。”说起作为老乡和好友的高枫,黄格选的心情格外沉重:“高枫是个典型的艺术家,他有属于自己的世界,思维和一般人很不一样。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个世界很丰富。高枫很自我,他只按着自己的意图做事,高枫是个天才,他为别人写的很多歌都是一气呵成的。一般来说,一有人催他,要他马上交活儿,高枫就会在一夜之间、有时候也就是不到半个小时把一首歌写出来,而且是词曲全写完,写完后也不做什么修改。”

  歌手常宽:我们应该懂得珍惜生命

  “在我心目中,高枫是一个天才的音乐人,他不是学音乐专业的,但他却为歌坛创作了那么多好听的音乐。他健康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人去关注他,但当他一旦离开了,我们身边多少年还能有这样一位歌手?”

  9月16日,正在合肥演出的常宽得知了圈中好友高枫的病情后,表示忧虑和难过。常宽回忆说:“我们曾一起合作过,完成了他最满意的一张专辑《最好的礼物》,是我担任制作人。这张专辑是他翻唱自己写给许多知名歌手的歌曲,我觉得如果高枫离开了我们的话,这张唱片将是他最重要的一张唱片。”

  当常宽获悉高枫逝世后,更是悲痛地表示“这不仅是高枫个人的事,也让我们每一个人心里都有一点感触,原来生命对于一个人来说是那么脆弱,我们应该懂得珍惜生命。”说起高枫身后,常宽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他的一些担忧:“可能过两个月就没人再提起这件事了,也没人在乎了,但是我觉得,我们作为高枫的朋友,作为一个喜欢音乐并从事这件事的人,我们有责任通过媒体告诉更多的人,让大家关注歌唱我们这片土地的旋律。”

  高中同窗追忆高枫:他对朋友绝对真诚

  “由于自己的性格原因,高枫和一些初次见面的人确实很难沟通,有的媒体就报道说他很怪,可是我们知道,他对朋友对家人都是绝对真诚的。”日前,武汉晨报记者采访了高枫的中学同学黄为,他和高枫从小就是非常好的朋友。黄为得知高枫去世的消息,几乎一夜没有合眼。“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记得他写《伙伴》的时候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自己为我们这些小时候的朋友写了一首歌,我和很多朋友听了这首歌都流泪了,他真的写的就是我们纯真的感情和难忘的少年时代。”  

  黄为认为,高枫从小就是那种对任何事情都不设防的人,这个世界上很难找到像他这样单纯的人了。所以他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精力去考虑其他的东西。比如他写歌他就不知道如何去宣传,如果不是因为单纯,他应该比现在要成功得多。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到了20多岁以后,他开始自我压抑,为了遮掩他的天真,而故意不和外界接触,所以很多人对他的性格不理解,以为高枫是个孤僻的人。他以前可以因为一场雾、一朵花或任何一件可以感动他的事物嚎啕大哭或者仰天大笑。有一次我们晚上9时下了晚自习,因为一场大雾,大家一时兴起,就一起走回了家,整整走了2个小时。

  “我不想去追究他的死因。”黄为告诉记者,9月6日那天,他们一帮同学在聚会,他曾经给高枫打过一个电话,“他当时就喘得很厉害,说不舒服。我以为只是一般的小毛病,没想到十几天之后就去了。我也是从报纸上得知他病危的消息的,当天我就给他母亲打了电话,他母亲当时就有思想准备,告诉我们,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我今天上了一天网,网上也有很多说法,我作为朋友,真的只是希望他入土为安。” (转自武汉晨报,有删改 记者徐璐)

  父母同事印象中的高枫 :单纯得像个女孩

  高枫孩提时生活在武汉歌舞剧院。父亲曾令鹏,退休前系武汉歌舞剧院专业歌词作家。母亲连秋生是歌舞剧院的演员,还有一个妹妹名叫曾泉。

  日前,金报记者走访了看着高枫从小长大的许启兰、张世清等几名高枫父母的同事。“小时候就多才多艺!”“小焰赤乐感特别好!”“特别喜欢音乐!”“特别会跳舞!”“最喜爱的是画画!”提起小时候的高枫,几位阿姨如数家珍。小焰赤经常趴在歌舞剧院排练场边,专注地看叔叔阿姨们排练。如《娘子军》等一些剧目中的人物,小焰赤看过一两遍后,回家就能模仿里面的人物跳得惟妙惟肖。

  阿姨们印象最深的是小焰赤为自己画像———对着门玻璃自己画自己,把自己画得像卡通里的美姑娘。在阿姨们的记忆中,小焰赤特别乖。她们说,小焰赤从未和别的小孩打过架,吵过嘴,“单纯得像个女孩子!”

  小焰赤因文化基础课成绩出众,小学毕业后进了武汉六中。初中毕业后,又进美术学校学美术,并于1986年考进中央工艺美院。 “有闯劲,特能吃苦!” 阿姨们介绍,焰赤在中央工艺美院上大二后,几乎就没有向家里要过钱,为减轻家里的负担,他拼命地业余打工挣钱。

  “焰赤是歌舞剧院第一个辞职的人!”阿姨们说,焰赤大学毕业后回到了武汉歌舞剧院,后辞职只身去北京“闯天下”。闯荡之初是很艰难的,租住在北京最便宜的平房,“但并未因此而常向家里伸手要钱”。

  在歌舞剧院叔叔阿姨们眼里,高枫从小就是一个特别有孝心的孩子。大家提得最多的一个故事,就是焰赤一次回家,还在楼梯口就大声叫妈妈,并从怀里拿出一沓钱说“我挣到钱了!”然后悉数将钱交给妈妈安排。成名后,高枫常回到家里,因妈妈较胖,衣服不好买,高枫就开着车转遍武汉三镇的大商场为妈妈买衣服。妹妹曾泉考上大学后,几乎都是焰赤挣钱供给她的。家里买房装修,也都是高枫一手操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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