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以迪卡普里奥在《纽约黑帮》中的表现为然,加上迪亚兹未得要领难当大任,把个唯一重要的女性角色演得如同虚设,终于一路看一路瞌睡,没把片子啃完。莱昂纳多演的电影我只喜欢两部:《猫鼠游戏》和《海滩》,尤其是后者。亚历克斯.嘉兰的小说原著开头就写:因为我不在乎,因为我是理查德,生于1975年——这几句话太适合由他来讲,也太适合由我来听。影片中无所事事的背包少年,为了追寻刺激和一帮朋友从欧洲游荡到曼谷,发现旅途依旧是百无聊赖。这当儿一个疯疯癫癫的苏格兰人给了一张地图,告诉他去找叫做“海
滩”的人间天堂,一场身体和精神双重意义上的探险就此展开,紧张、刺激、充满野性……故事的结尾却是他回到了文明世界,穿梭于城市各个角落,“我打电子游戏,我吸一点大麻,有一千码的地方可以看,但我知道自己是有伤疤的。没错,我喜欢这种说法。”
“有伤疤”的说法总也在脑子里定格,挥之不去。现代人活到了这个份上,面对环境和自身都很乏力。种种惶惑困扰不知道如何去适应,也不知道如何去摆脱,甚至没能力去了解发生了些什么。每每会有疾病、垃圾、污染、谎言、背叛、犯罪、暴力、杀戮、战争……诸如此类,出其不意地强行介入我们的生活,打乱原有的秩序。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你注定无处可逃。且想想:如果不是因为一场叫做SARS的瘟疫,怎么可能在这般美妙的季节,放弃外面撩人的阳光,放弃来自盛夏的邀请,只把自己?起来塞在朝北的房间角落里,靠着一部接一部冗长而又萎靡的DVD来打发日子?齐格蒙.鲍曼在他的后现代说法中引用萨特对于水和粘液的分析,很巧妙地指出了自由的丧失以粘性为特征,后者原话大抵是这样:沉浸在水中不会经历不愉快,因为在其液性下我依旧是固体;而如果沉浸在粘液中,我就会感到我将要被溶解,不再是一个主人。鲍曼认为确实存在一种来自陌生者的粘性,当人感到难以把握之时就会心生恐惧。我很明白现在这种恐惧就驻扎在自己身上,并且随着一天新闻里的统计数字增增减减。
还好最近发现了闭门不出的旨趣,那就是潜心消磨从前总没时间看完的艺术片,越看到后来越要咂出味儿。和法国新浪潮大师埃里克.侯麦在这个时期碰碰面该是很愉快的体验,一套齐全的《四季》已经有售,闷头捧回来便囫囵一遍。四个故事分别以春夏秋冬命名,讲得有滋有味。浪潮还是那个浪潮,“场面装入现实,随意而难以控制的空间”,情节设定不需要章法。侯麦还是那个侯麦,爱唠叨,喜琐碎,几个小人物抱成一团来点哲学讨论:《春》里面有娜塔莎与父亲及其女友伊芙,外加哲学女老师珍娜围着饭桌侃康德;玛戈领着困顿于内心纠缠的加斯帕,在《夏》的海边小路上来回徜徉,谈心解惑;寡居的庄园主玛嘉莉在葡萄架下面建立了她与《秋》的自然思辨;爱情哲理之至上演绎则归于《冬》,温吞水一样的错觉相对无趣,不过最终还是骗取了你悄然一笑。回过头来发现心情已出奇的好,仿佛骄阳午后去大海里游泳,裹了一身沙子被风吹个干干净净。
对夏天海滩的迷恋,是我真心喜爱第二部的原因,《夏》有着与它名字相称的迷人风致,令人遐想联翩。男孩加斯帕,三个女孩:玛戈、瑞娜、苏莲娜,先后来到布列塔尼半岛度假,卷进一场情感的放纵与交叉。玛戈富于知性,是良好的沟通对象;瑞娜金发苗条,属于理想情人;苏莲娜性感率真,叫人无法拒绝。男主人公则如何抉择?看到后来他殚精竭虑疲于应付,着实要从心底笑出来,一边乐呵一边猜测结局。导演老辣的智慧令我惊叹叫绝,难以想象他年已七旬,却能将一个只会发生在青春期的故事娓娓道来,不带半点矫情。海滩让人把皮肤眼睛统统袒露在强光底下,任你是谁里里外外的瑕疵都一目了然。侯麦深谙此中道理,运用得更是匠心独到。他的另外一部《沙滩上的宝莲》讲述了发生在情人间的谎言与欺骗,地点仍然充当了某种隐喻:一半是水一半是沙,且陷进去再试试自拔?(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