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苏彦

　　我在每一次准备写摇滚的话题的文字前，通常都会找到有关于本次专题的音乐，作为写作的背景。带上耳机，完全地沉浸在专题的音乐中，任思绪在指尖倾泻，随心地写哪儿是哪儿，而丝毫不带有勉强的感觉。但这次，我犹豫了，我有种无处找寻的犹豫。关于他们的话题太多太复杂，他们带来的思考太深太久远。是我一个无知的音乐信徒无法揣摩和温习 的。甚至于我在写与不写之间挣扎了数日。为把一种热爱摇滚的情绪表达完整。我还是决心以寥寥数字，浅薄到权当作为对于“黑豹”的纪念吧。

　　在我还是个小小孩的时候，也就是卡拉OK刚刚时兴那会，就经常听旧楼上的大哥哥老在休息天反反复复的，扯着嗓子吼“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相遇相识相互折磨着……不再相信，相信什么道理，人们已是如此冷漠，不再回忆，回忆什么过去，现在不是从前的我……却从未有感觉我无地自容……”当然，当时的情形下，是不会听得清他在吼些什么词儿的。只记得他不停哼哼的那个调，多年后才知道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黑豹”的《无地自容》。现在回想起来，那应该算是最早的摇滚启蒙了。多年以后再找出这张专辑的时候，却有种怀旧的惆怅。他们现在在哪里，还在为着音乐追寻着吗，是否还有当初刚开始歌唱时的热情呢。也许很多的人提到“黑豹”就想到的是那句“DON'T BREAK MY HEART”。但我始终认为，通常最主打的歌便是最流行的台词，也是最不能体现个性的音乐选择。我始终记得多年前看到的一个MTV，四个穿着黑衣的男人，一路歌唱着走过无人的铁轨上不停地唱着“你放心走吧，有我们留在这里，继续唱那我们没有唱完的歌，你放心走吧，我们会更加坚强，学会用微笑面对周围一切……”

　　和那些热爱音乐的孩子一样，早期经历的坎坷，让乐队的成员在不确定的生活中苦苦挣扎着，屡遭挫折之后吉他手郭传林为了理想放弃了所有开始专心经营黑豹乐队，经过大力整顿并多次改组，1989年底正式形成主唱峦树、吉他手李彤、鼓手赵明义、贝斯手王文杰的四人乐队。1991专辑《黑豹》在经过乐队4年的酝酿煎熬后出版，在香港试探性推出后，竟然连获香港电台排行榜数周冠军，并成为中国人全球销售量最高的摇滚乐队。不像比他们年长的乐手一般在音乐中有强烈的意识形态主张，也不像比他们更年轻的新一代乐手般放肆轻狂，他们在北京摇滚乐队大都极力开创风格的时候，选择了一条看似中性温和的道路，在伙伴中间被视为有“POP倾向”，在音乐中隐藏着强烈的气氛和深刻的感情，对生命诚挚的热爱，对人类感情的信赖，使他们的音乐真挚而动人；而一种毫不掩饰的天真和对自由、自在的渴望，又让人听见一种原始而狂野的激情。和许许多多成功的乐队一样，“黑豹”第一张专辑的重磅出击，让1993年底他们的第二张专辑黯然失色。之后经过两年的调整与融合，1996年2月乐队终于出版了第三张专辑《无是无非》。我先前回忆始终记得的那段MTV就是出自这专辑的"放心走吧"。在这张专辑中，无奈无辜甚至无聊的情绪分外突出，或者这也预示着乐队的境况吧。在经过了诸多荣誉后，1998年黑豹的第四张专辑《别让我的烦恼没机会表白》出版了。延续后的情绪让人有些失望。至此，黑豹逐渐从一个乐队变成了人们心中尚存纪念的名字了。

　　我在重新听到黑豹的呐喊后，不禁感叹音乐的无穷魔力。吉他琴弦滑过心上的每一条痕迹都是可以重新留下印痕的。在躁动之后，新的沉静开始出现。至今为了怀古的真实，也必然要正视自己，并勇敢地面对矛盾。这点，在秦勇的歌词中表达得更为明显：“其实快乐无非就是对您的摆脱，如果没有你的追逐也无事可做”。这是整整这一代摇滚乐队共同面对的问题，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如此坦率。

　　国内摇滚的柔软绵延至今，可以说，不管在什么旗帜下出现，他们都从未出现或产生于街头。这铸定了其宿命的一面，也就是其代言人的身份远不象他们想像的那么广泛，很多的时候，他们仅仅与文化相关。他们的思考、表达和诉求，大多只能在一个阶层引起共鸣，他们的先锋性有时仅仅固为一种“摇滚”的形式。“黑豹”作为摇滚乐队的先锋人员，或者就是这最初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