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浚凯

　　2005年的一部热播剧《亮剑》，将身为总策划和制片人的赵浚凯带到人们眼前。作为20多部电视剧制片人的他，因为手握“财政大权”，也知道了不少电视剧背后鲜为人知的故事。

　　特殊经历：曾经“不安分”的老师

　　上大学时考下厨师证，当老师时拿下律师证、会计证……骨子里的“不安分”细胞，让高中语文老师赵浚凯摇身一变，成为电视剧编剧、制片人、导演赵浚凯。而他的最终梦想是成为电影导演。

　　1993年师范大学毕业后，赵浚凯成为了一名高中语文老师。教书期间，他还做了不少“不务正业”的事。“有一年我突然对法律特别感兴趣，就去考了个律师资格证。”他轻描淡写地表示，当时的考试特别简单，只要把4本书的法律条文背熟去考就行了。另一个与他的专业毫不相干的是会计证。“那个就更简单了，律师还有很厚的书要背。”

　　现在回想起来，让赵浚凯感觉最逗的是，因一时热衷于菜品制作，大学时他还去考了个三级厨师证。“那时候年轻，精力旺盛，思想幅度很大，完全随着性子来。但在今天看来，原来的那些东西对我现在的工作有很大作用，使我成为一个杂家，什么都懂一些。”

　　最初踏入影视圈，就像当年去考厨师证一样，让赵浚凯觉得新奇。1997年的一天，站在讲堂上的赵浚凯突然感到一阵伤感。“我兴趣盎然地教完一轮后，脑子里突然闪现出3年前的场景，一模一样。”当老师的6年里，赵浚凯教了两轮学生。在他看来，通过这6年就可以想象出未来20年的工作状态，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于是，他决定放下工作去考研。带着上世纪70年代人都有的电影梦想和一份新奇，赵浚凯选择到北京电影学院学习。此后的10年里，赵浚凯便沉浸在“每天都是新鲜的”电视剧制作工作中。

　　关于《亮剑》：

　　所得奖金高于收益

　　剧本曾被搁置3年

　　和赵浚凯聊天，自然而然地说起《亮剑》。毕竟在《亮剑》之后，军旅题材大踏步前进，从2005年至今长达4年的时间里，荧幕上一直“枪声不断”。

　　赵浚凯最初看到小说《亮剑》是在2001年下半年，虽然小说内容很好，但其中有很多不适合在电视剧媒介中表现的东西，改编难度很大，所以没有立即进行剧本改编。“当时小说的版权已经先后被上海和广东的两家公司买走，他们也想做成电视剧，但因为难度太大尝试之后都放弃了。”

　　颇费一番周折买到版权之后，2003年《亮剑》剧本改编的工作正式启动。然而，费尽心思改编完成的剧本又被搁置起来。“当年的军旅题材并不像现在这么风行，投入大不说，作为另外一个商业剧种的警匪剧，在当时有着稳固的收视率，更多的投资方愿意去做这个既有好口碑又有好回报的剧种，我们当时也在拍摄警匪剧。”

　　2004年初，广电总局的一纸文件改变了市场的风向，警匪剧不允许再在黄金时段播出。“我当时就判断，有两个剧种是可以接住警匪剧的。”赵浚凯表示，第一个就是战争戏，因为警匪剧中具有雄性气质的东西在战争戏中更容易体现；第二肯定是谍战，因为它能承接住作为警匪剧的第二个特质，也就是较为诡谲、引人入胜的情节。现在看来，赵浚凯当年的判断十分准确。甄视手中剧本时，《亮剑》脱颖而出。

　　1600万元投资获超预期回报

　　《亮剑》的投资达到1600万元，这在当时已经算是“大手笔”了。一部警匪剧的投入，只用它一半的钱就够了。“包括我们《亮剑》一共有4家投资方，能说服另外3家投资并不容易。”赵浚凯回忆说，当时市场上对军旅题材剧的需求并不很旺盛，而且《亮剑》小说中有许多内容是踩着沿儿走的，稍不注意就可能在审片时被砍掉了，加上投资规模如此之大，左右看下来它并不是一个最好的商业选择。

　　“我们用来说服投资方就是对剧本的把握，这部戏肯定有影响。”赵浚凯看来，此前所有军事题材电视剧中，对战争和人物的描摹和刻画都远远不及《亮剑》来得真实和震撼。而播出之后的效果，受到观众喜爱的也就是这两点：李云龙的人物形象和充斥在片中真实的战争细节。此外，借助反法西斯战争胜利50周年之际播出，也使得《亮剑》在审片时大开绿灯，满身“毛刺儿”的李云龙只被略微修改。

　　虽然拿到剧本时就预测这部戏会成功，赵浚凯也坦言，“但没想到会这么成功”，已经远远超过此前的商业预期。虽然他没有透露《亮剑》最终的收益，但从其他渠道记者获知，《亮剑》所获得的奖金几乎超过了它的收益。

　　电视剧未来发展：

　　明后年将涌现一大批情感剧

　　《沧海》一个编队出海1天耗资超700万

　　2005年《亮剑》热播后，赵浚凯不断在寻找下一部够分量的新作品。“《亮剑》后的压力肯定有，毕竟李云龙的人物很难被超越，现在的审查力度刚刚够一个李云龙钻过去。”

　　找了很多作品后，一部描写海军的小说《红海洋》出现在赵浚凯眼前。历时3年的剧本打磨和下部队体验后，2008年，《沧海》开始拍摄。“《沧海》是一部战争史诗，通过几个家庭、几组人物，反映出海军60年发展史的厚重和绵长。”赵浚凯表示，《沧海》是一部可以与《亮剑》相媲美的完整艺术作品，除了人物有特色外，更主要的是气势磅礴。

　　“我们选择拍摄《沧海》，也是在军事题材作品上的一种另辟蹊径。”赵浚凯解释说，陆军题材都被拍得差不多了，所以拍摄海军题材的竞争力较弱。此外，对一个军种来说，拍摄一部史诗类作品难度很大，恰逢新海军建军60周年，海军方面提供极大的支持，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与此同时，《沧海》这部海军史诗的资金投入，也超过了赵浚凯此前拍摄的任何一部作品。“不算军事投资，我们纯粹的投入已经突破2400万元了。”赵浚凯透露，作为电视剧的一大亮点，《沧海》中展示了我国最新的海军力量，从最古老的木船到最先进的驱逐舰在剧中都有体现。甚至连参与索马里护航的169、170号导弹驱逐舰，在没有接到护航任务之前，已经完成了电视剧的拍摄。

　　《沧海》中海军军事力量的投入，是没法用数量计算的。“169接到出发命令，从烧起锅炉、马达转动开始算，1秒钟就是100块钱，它出一趟海就好像两个士兵站在甲板上，不停地往海里撒钱。”如果不是拍新，赵浚凯根本想象不出这部分的投入有多大。“由5艘船只、1只潜艇、1架直升飞机组成的一个编队，出一天海就要消耗700多万元。”

　　讲述中国人30年财富梦想

　　《亮剑》之后，战争题材电视剧火爆荧屏，更是在今年借新中国成立60周年之际最大程度爆发。此轮高潮过后，战争剧是否会降温？是否将出现新的热播剧种？对此，赵浚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根据恒定指数来讲，战争题材具有较为稳定的观众群体，剧种本身不会消亡，但其所占比例可能会有所降低。”赵浚凯表示，如果新的战争剧中没有更新的招数，观众很可能会产生审美疲劳。此外，人们的观看方式也在风水轮流转。他预计，明后年，会涌现出一大批讲述人情人性的优秀情感剧作品。

　　明年，赵浚凯计划拍摄一部与现实息息相关的题材，通过平民草根人物，反映出从1980年到2010年中国人的30年财富梦想，“所有人都可以从中找到自己的影子”。

　　中国电视剧走出去：

　　超支1000多万买回经验

　　严格的工会保护延长拍摄时间

　　与中国电影相比，电视剧走出去的道路似乎更加曲折和漫长，国产电视剧更多的只是在国外华语频道播出。赵浚凯担任制片人的电视剧《诺尔曼·白求恩》，是迄今为止惟一在北美主流频道播放的国产电视剧。通过《诺尔曼·白求恩》，赵浚凯意识到，中国电视剧要想走出去，在题材选择、拍摄制作上都要有一些不同的做法。这些经验，是用过千万元的预算超支换来的。

　　“《诺尔曼·白求恩》在加拿大的拍摄过程，体现出我们跨国合作经验和准备不足。我们原本的预算是2000多万元，但总共花了3000多万元，属于严重超支，而且是那种无能为力的超支。”这部戏的拍摄过程，也让赵浚凯产生不少遗憾。“我们一共在加拿大待了92天，但其中有效工作日只有64天，其他时间全部在休息，这是之前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只能眼瞅着人民币换成加币后，天天往外撒钱。”

　　赵浚凯解释说，在国外尤其是加拿大有严格的工会保护制度，这属于常识，是不会被写入合同中的。在加拿大，每天的法定工作时间是8个小时，第9个、10个小时可以付双薪继续工作，但到了第11个小时，再工作就属于违法。此外，节假日也属于法定休息日，且法定概念清晰，在这个期间工作也是要被罚款的。“每天一到下午5点结束工作时间，正吊着东西的吊车会立刻停下，物品都是悬在半空，不会放下来。”

　　海外发行剧最好准备两套剧本

　　然而，通过《诺尔曼·白求恩》的拍摄，赵浚凯也摸索出一些制片经验。在国内资金有限的情况下，最好是以合资方式在国外拍摄。以《诺尔曼·白求恩》为例，它完全是中方投资，加拿大属于协拍，相当于雇工形式，这在投资比例上是不成正比的。此外，在充分考虑到可能发生的各种变数后，制片人对哪些部分可以在国内拍，哪些必须放在国外拍要有清醒的认识。“如果判断不够清晰，这在成本上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另一方面，21集的连续剧《诺尔曼·白求恩》在加拿大播放时，却被剪成了3集，总共只有3个小时的时长。像放电影一样，在加拿大电视台一星期播放一集。“如果再做电视剧海外发行，开拍时最好有两套剧本，还要跟对方沟通好，了解他们关注的点。”赵浚凯总结说，外国人较能接受的中国电视剧题材，一是像《诺尔曼·白求恩》这种和他们有共同历史的，二是年代模糊的大古装剧，现实题材在国外很难推广。

　　商报记者 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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