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安于现状,很本分地生活,现在我可能就是吉林省敦化市的建筑行业里普通的一个工人,充其量是一名技工。当然,弄不好还可能沦为下岗工人,变成国家的负担。
同大多数中国人一样,我也来自一个贫困的家庭。老实、本分的父母被多子女所困扰,无法保证我们受到良好的教育和享受富裕的生活。我从小喜欢文艺,小学四年级时考上了吉林戏曲学校,但家里交纳不起学费,我的理想遭到第一次打击。
后来,上技校艺术班学习,命运偏偏再次捉弄我,才一年,学校就将我们一班同学集体改了专业。87年的时候,毕业分配我到当地建筑部门。因为既学非所用又学非所好,我没有去上班。不能让命运这么残酷地摆布我,我已经18岁了,应该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安分守己的父母反对我的鲁莽行动。他们敦促我去上班,但我坚决地回答:“你们别逼我,我不愿干那些枯燥、单调的工作,我只想搞文艺!”父母对我的理想不可思议,当然他们更认为我是异想天开。出身于我们那样的家庭,子女搞文艺似乎是天方夜谭。
但是,我爱唱、爱跳,会拉二胡、弹奏手风琴等各种乐器。当地的文艺团体到省内各处走穴演出时,我也跟着去,在舞台上得到满足的同时,又开阔了眼界。
第二年,我再次重演了理想破灭的悲剧,过关斩将终于考上艺术学院表演系,却又因为家中无力支付高昂的学费而眼巴巴地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绝望之余, 我发誓一定要挣足够的钱!不能哉让钱挡住我的理想之路。
演出淡季的时候,我在敦化的家里感到无聊和烦闷,便去朋友开的发廊去玩。一来二去便对他们那套剪理技术由好奇转变成要尝试。没料到,第一次我动手给客人剪发,就旗开得胜。客人和发廊老板都赞不绝口,我突然发现我还有其他的潜能。
命运有时真奇妙,转折的契机似乎非常偶然。当我再次演出回来后,当地愚蠢的理发师给我剪的发型让我不敢照镜子。短时间内演出已不可能,第二天早晨练功的时候,我灵机一动便跨上了北去长春的列车。刚到省会,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美发厅在招收学员,两个在全国都有名气的发型师正在这里办班授课。我当即应聘,老师很喜欢我,夸我“有灵气,是个材料!”一个月后,带着新掌握的技能返回家乡,我向父母说:“我要开发廊。”
敦化与长春当然不可同日而语,见过世面的我,起步就比当地发廊的水平高。很快就盈利,就红火,就让我感到了新的希望——美容、美发也能接近我搞艺术的目标。但是,仅凭在长春学的那两手,离艺术还相去甚远,我应该继续走出去。
于是,我告别了长白山脉、牡丹江畔,跨出吉林来到辽宁省会沈阳。沈阳显然比长春更胜一筹,但不久我又南下上海最后直到广州。就是一个不满足、不安分,便把我与家乡分离地越来越远。在异地他乡的日子里,我想家,想父母和兄妹,特别是在南方,我还要受到语言的障碍。有时便也对自己的举动产生疑问:我这样苦苦地折腾自己图啥呢?敦化的小伙伴们都在父母和朋友的身边,有人关照、衣食无虑。他们不是生活得也很好吗?
不,我不想将开一个在敦化很有名并盈利的美发厅为满足,我要在更多的舞台上施展自己。经过艰难却有益的南北学习之后,我感到曾经在敦化的红火生意其实是很可笑的。我放弃了继续在敦化开业的念头,决定去大城市一拼。北京是我最向往的城市,但听说它的房租昂贵惊人。为了筹集进京的资金,先在山东半岛的一些城市开始授课和做工,一边将学来的知识和技能输出,一边赚钱准备新的起跳。
94年,我回家结婚。第二天便与妻子双双远走高飞,落脚到北京的外围城市——秦皇岛。妻子李艳萍与我志同道合,因无亲无故,经历多次挫折后,我们才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开办了一个发廊。但前几任却纷纷折戟沉沙、扫兴而去,最后都责怪这个地方风水不好。我不相信这一套,就像不相信命运一样。我认为他们的失败关键在于技艺不过硬,没多久,我就扭亏为盈,成为秦皇岛远近闻名的美容美发厅。
不久,我代表河北进京参加一次全国行业的大奖赛。初进首都,我就被深深震撼了!我认定我必须要在这个城市扎根!尽管这意味着我一切要从头开始,要经受更严峻的考验,付出高昂的代价,但我都在所不惜。
在人才济济的大奖赛上,我扫兴地空手而归。我没有气馁,反而坚信我最终能在那里占据我应该占据的位置。我对妻子说:“走,咱们去北京。”“这里生意这样好,丢掉多可惜!而北京我们又人地两生,怎么创业?”妻子更看中眼前的一切诱惑,当然也对北京充满迷茫和困惑。我能想象出来无亲无故闯京城的重重困难,但我认为我的潜力不能埋没在一个秦皇岛这样的小城市里。妻子拗不过我,同意与我漂泊京城。
96年春末夏初,我们寄居在北京城二环路外二十余公里的八达处附近。这里远离市区,房租略能承受。为了在市内找一个门脸,我真是披星戴月、不辞劳苦,每天早晨乘郊区专线车进城,然后便开始步行走街串巷,不放过任何一个落脚,不坐失任何一次机会。从东到西、由南至北,我将四个城区的大街小巷几乎全部丈量一遍,用了整整四个月的时间和耗费两双新鞋。
炎热的北京夏天,我顶着烈日或承受着暴雨,渴了喝些自来水,饿了吃碗凉面。虽然这两年我开发廊挣些钱,但是,我几乎都交给了养育我的父母,他们的日子太苦了!我不在他们身边,孝敬不了他们,惟有多寄些钱贴补才能使我得到安慰。因此,在北京这个高消费的城市,我必须省吃俭用。
八达处的农民房阴暗而潮湿,一张弹簧已经松弛的钢丝床,中间深深地塌陷下去。偏偏妻子这期间怀孕,我又要每日进城寻找物美价廉的门脸房。那时的日子真难过,妻子很不情愿我早出晚归地徒劳找房,我也真想好好陪伴她在家。可是,如果我停歇下来,北京不会因为可怜我而赏赐我一爿房的。
在妻子的眼泪伴陪下,我终于在宣武区琉璃厂附近相中并谈妥了一处房子,价格高的离谱,但我还是狠心租了下来。 东拼西凑地筹资,我平生第一次张嘴借钱。冬天到来的时候,装饰一新的美容美发厅正式开业。但是,又有谁知道,开业的前一天,我们俩人已经身无分文,忍饥挨饿了一整天!
白天,我们在这里营业,晚上,我们就将就地睡在地面上。妻子的父母与我家的亲戚来北京看我们时,晚上也只好睡在地面上。面对如此艰辛和窘迫的生活,她们都纷纷落泪和叹息。我咬咬牙,假装不理会。白天发愤地工作,曾经学过的声乐、舞蹈、表演、服装设计、美术、化装、人体解剖学以及影视造型,现在终于都被派上了用场,以往的努力都不是无效劳动。
很快,事业就出现了新的转折。回头客渐渐地多了起来,口碑传播的效果比广告要好得多,北京人口真多,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拥有了一大批固定的客源。甚至还有记者闻讯赶来一试。果然让她满意后,文章一发表,顿时我那里就宾客盈门、接应不暇了。
但是,我还必须不断进步才成,否则很快就会被同行所淘汰。
我清楚摸索和观察是一个人走向成功的必然步骤,不放过一丝学习他人长处的机会,每逢遇到有关讲座,我宁肯失掉生意也要前去听课、取经。在北京站住脚不是目的,我不满足每天递进的营业额收入,而是要办成有品味、有特色、能在京城叫得响的美容美发厅。在美容美发厅动辄就被冤枉地与色情服务联系在一起的今天,我深知博得顾客好感和社会正确的认识是何等困难!
两年后,我再次参加大奖赛前往广州,终于登上了“全国美容美发大赛”女发剪吹的冠军领奖台。第二年,又在“国际美容美发邀请赛”上荣获晚装组亚军。同年,又在“国际名师、名店大赛”上荣登创意一等奖和完美奖。短短几年,除北京外,我又陆续到山东、辽宁和四川等地做个人发型化装巡回表演。
98年以后,经朋友推荐,我到中央电视台为参加晚会演出的演员们梳妆打扮。于是,每逢中央电视台举办大型文艺晚会,我几乎都会出现在电视台演播厅的化装室里。春节、香港回归、澳门回归、五十年大庆、赈灾义演、元宵节、电影节和“人民好记者”等等大型晚会以及中国超级模特大赛、时装发布会和许多MTV音乐电视上,那些光彩照人、仪态万方的明星们新颖且典雅的发式许多出自我的“杰作”。
李瑞英、童安格、徐帆、濮存昕、章子怡、胡兵、梅婷、殷秀梅及小燕子等等都对我所设计的发型表示了不同程度的肯定和赞扬。《中国青年报》、《北京晚报》、《北京青年报》、《中华工商时报》、《精品购物》、《演艺圈》、《深圳青年》、《辽宁青年》、《华夏》及《世界日报》等报刊也先后对我进行了采访报道。
如今,我已经拥有员工100余名,在京城最繁华的黄金地段——灯市东口和东四路口相继开张两个“审美美容美发城”。我将这些年荣获的“名师名店”、“特级美发店”匾牌和我分别与明星们合影的工作照悬挂在各个角落。
我的生意日益红火,我担任的社会工作也日益多了起来,多次担任有关大赛的评委和到一些外企公司为白领丽人讲授培训。新近,我被推选为“第21届国际十大杰出美容美发中国决赛”的评判长,北京分会会长。我经常要出席和参加各种有关会议。往返于广州、深圳甚至澳大利亚的悉尼等。
我不满足已有的一切,我目前正筹划开办一个美容美发造型学校、在国外出一本世界最新流行和时尚的有关美容美发图书、VCD和开办一个具有相当规模、档次的连锁店。
我的生活信条是:对现状永不满足;对外面世界充满好奇和激情。(徐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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