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库-汉姆舞团制作人谈现代舞团经营策略
阿库·汉姆舞团演出剧照
阿库·汉姆舞团演出剧照
制作人法鲁克·乔杜里，2000年他与阿库·汉姆创立“阿库·汉姆舞蹈团”
成立于2000年的阿库·汉姆舞蹈团，是最为中国观众所熟知的英国现代舞蹈团体。台湾“云门舞集”掌门人林怀民，曾惊讶于阿库·汉姆(Akram Khan) 对东方文化的深刻理解，直称自己是阿库·汉姆的“粉丝”；法国女演员朱丽叶·比诺什，亦被阿库·汉姆的才华吸引，与其合作出演现代舞剧《我心深处》，用大跨步的激烈肢体互动表现一对夫妻之间的爱恨缠绵。作为“艺述英国”在中国的参演项目，阿库·汉姆舞蹈团代表作《上升之路》前晚(5月9日)于东方艺术中心上演，本周末还将转战国家大剧院(微博)，进行两场专场演出。
《上升之路》的灵感源自13世纪波斯诗人鲁米的诗句，传说人类死亡后，灵魂将获得自由并上升至天堂，从世俗到神圣化的这一过程，被阿库·汉姆称为“上升之路”。他用七位来自欧洲、亚洲、中东地区的舞者代表七位天使，借其身穿的白色棉服，以及服饰上沾染的粉尘，代表其未尽的尘世味道，随后，借用舞者大量钝重而又紧贴地面的动作，对人的沉重肉身进行锤炼摔打，以获得灵魂的干净与自由。《上升之路》中舞者的动作并不给人谄媚、炫技之感，也不传递伪善的力量，只是在打动自身的同时，也感动了旁观者。当晚演出的返场谢幕有四次之多。
“跟着直觉，而不是理性”
由阿库·汉姆与舞团制作人法鲁克·乔杜里(Farooq Chaudhry)共同创立的“阿库·汉姆舞蹈团”，成立12年来共创造了15部作品，演出1200场，足迹遍布世界。近年，阿库·汉姆舞蹈团年营业额高达300万英镑(约3000万元人民币)，伦敦商学院甚至把它作为商业与艺术成功结合的案例，写进英国娱乐产业运作分析教材。最开始时，阿库·汉姆舞蹈团只有6万英镑的启动资金。演出前，法鲁克·乔杜里对记者讲述了其经营阿库·汉姆舞蹈团的理念，以及获得成功的重要因素。
法鲁克·乔杜里出生于巴基斯坦，1986年毕业于伦敦现代舞蹈学校，作为一名专业舞者，与多个欧洲国家及各类舞蹈团体合作演出过。1999年，法鲁克·乔杜里结束其现代舞生涯，去到伦敦城市大学学习，并获得艺术管理硕士学位。同年，他在伦敦南岸艺术中心结识了23岁的现代舞演员阿库·汉姆，被其天赋与才华所吸引，毅然决然放弃了自己优厚的经纪人工作，并卖掉家里唯一的房产，与阿库·汉姆一起创立舞蹈团。“对我来说，阿库·汉姆就是一个梦想。我并不知道以后的命运会是怎样，但我知道做艺术要勇敢，有时候想太多，反而会失去很多好机会。” 法鲁克·乔杜里直言自己待人处事会跟着直觉，而不是理性。
乔杜里有过很多舞蹈演出和观看的经验，认为阿库·汉姆虽有很多好创意，却并不一定有好技巧，便建议其去比利时参加国际舞蹈课程学习编舞知识，以拓展思维和视线。半年后，阿库·汉姆回到伦敦，创意迸发地编排出处女作《若》。“我跟他说不要把作品做得太复杂，而是要尽量简单，很多年轻艺术家刚开始时总是想法太多，我们只需要一个创意，并要把它发挥到极致。”《若》由阿库·汉姆和另外两个舞者一起跳，简单、成熟却又有掩盖不住的力量，让当时欧洲的舞蹈界顿觉惊艳。
首部作品成功后，阿库·汉姆和法鲁克·乔杜里做出承诺，并制订了三条原则：一是艺术家与艺术家合作，如阿库·汉姆与朱丽叶·比诺什、斯尼拉非、林怀民等人合作，创作出《我心深处》、《零度复数》等；二是舞团邀请来自世界各地的舞者创作群舞作品，如《上升之路》等；三是阿库·汉姆个人的经典独舞，包括他融合现代舞与印度传统卡塔克舞的自传作品《故乡》等。
通常，阿库·汉姆舞蹈团并不通过售票，而是通过与不同制作方及赞助商合作获得资金。乔杜里知道从哪里寻找赞助商、合作方、委托方，也知道怎么向他们推销创作理念，让他们愿意投资并成为共同制作人，“我的工作就是一只眼睛盯着艺术，一只眼睛盯着钱。”比如，阿库·汉姆舞蹈团就曾与法国国家剧院建立独家合作关系，剧院给舞团出资10万欧元经费，条件是舞团作品的首演要在这家剧院举行。“我是一个商人，但又不完全是商人。我一直相信，艺术家如果要获得成功，就必须遵循商业规则，这就像是一棵树的成长，离不开好土壤的培植，土壤品质不够好，也不会出现好成果。对阿库·汉姆来说，我的工作就是为他提供这样的土壤。”乔社里说。
“我们只跟喜欢的人合作”
阿库·汉姆舞蹈团善于结合世界各地不同文化的背景，并利用阿库·汉姆在印度卡塔克舞、现代舞方面的资源，以及阿库·汉姆热爱叙事的能力创造作品。作品虽然大部分都为抽象的现代舞，但通常都有人性化的故事背景，以及流畅的叙事能力。所以，他们的作品给人的感觉是“很好看”。
伦敦是英国文化最多样、创意最集中的城市。法鲁克·乔杜里认为，阿库·汉姆舞蹈团要在众多不同的声音中寻找出统一的声音，就应该与不同文化进行合作，而不能仅仅局限于现代舞。所以，阿库·汉姆舞蹈团里的舞者往往都有芭蕾舞、古典舞、当代舞、街舞的功底。在英国，传统舞蹈团体的商业模式是雇佣全职舞者，并形成一个具有10-20人的全日制、固定合作班底。阿库·汉姆舞蹈团则很早就放弃了这种商业模式。法鲁克·乔杜里认为，如果舞团只有20人，阿库·汉姆就只能为这20人创作，这样便会失去灵活性与自由性。“好的艺术团体，包括好的艺术创作，都应该要有能力去寻找新鲜的舞者资源，而不是仅仅依靠现有的资源。”
法鲁克·乔杜里与阿库·汉姆在世界各地寻找舞者时，最初抱有的，是一种“好奇心”。而他们挑选的依据则是意气相投，并不仅仅倚靠天赋，“跟喜欢的人合作更有希望成功，这是很简单的道理。欧洲的舞者善于表现爆发力，亚洲舞者则善于隐藏力量，你可能看不到，但你知道力量就在那里流动。他们的舞步有力量，有情感，如果单单只是人美丽，并不能引起我们的兴趣。”
在创作时，阿库·汉姆首先会让创作团队碰面，坐下来谈谈各自心中的梦想。编舞、舞者、服装设计师都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在共同源泉的滋润下，像是把一粒粒种子种下去，长出一株枝繁叶茂的植物。所以，他们的创作过程并不支离破碎，而是会把一些不同碎片整合起来，形成一个整体。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阿库·汉姆会让舞者去旅行、看书、看画、听音乐，完全自由发挥。过一个月后，阿库·汉姆才会把大家召集回来，进入理念成型阶段。
法鲁克·乔杜里倾向于让舞团在剧场排练，因为工作室里的排练结果，在剧场呈现时往往会出现很多意想不到的问题和错误，因为地点改变了，创作者看待作品的角度也会随之改变，并试图进行修改。整个排练过程里，法鲁克·乔杜里都不会去现场打扰观看。“每天看很容易就会爱上它，尽管它是一个不成熟的作品，但还是容易喜欢，这是人的天性。” 法鲁克·乔杜里通常会在最后去剧场看一次，并把反馈信息直接告诉阿库·汉姆，结果好不好都客观真诚，“我们需要诚实的批评，艺术不仅仅是给艺术家自己看的，更重要的是要给外部世界的观众同样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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