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帝之少女，名曰女娲，游于东海，溺而不返，故为精卫，常衔西山之木石，以湮于东海。”——这不仅是一个撼
人心魄的故事，也是一部感人至深的芭蕾舞剧。3月12日——14日，天津芭蕾舞团即将在保利剧院上演他们的当家剧目《
精卫》。这也是该剧自去年4月21日在天津首演后首次进京。题材百分百中国特色综观多年来由中国的芭蕾舞团积
淀下来的保留剧目，能够同时取得国际声望和优异票房的，还是纯粹的中国题材作品。几十年前的《红色娘子军》、《白毛女
》如此，仅仅两年多的《大红灯笼高高挂》也是这样，
就连既不缺戏，也不缺演员的几个大团，实际上也一直在民族领域苦苦
寻找着合适的新鲜素材，因为要想打入国际市场，还得靠中国风情的东西吸引全世界的眼球。不过，当谈及这一作品最初
的创作动机时，天芭人却平静地道出了这样一个事实，即《精卫》这一创意提出的年代——那还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还
没有想去抢夺多么大的市场的意识，或是在主观上向外国人展示什么。之所以选择了“精卫填海”的题材，完全是由于天津人
(也就是“津卫”人)对自身的海洋文化、开放观念的一种迷恋热爱；在那个物质文明还没有像今天这样突出的时代，《精卫
》的缘起是一种纯粹天然的民族精神，甚至是出于一种民族责任感的鞭策。《精卫》取材于中国古代典籍《山海经》中的
《北次三经》，原文仅有几十字。之所以选择《精卫》作为芭蕾舞剧的题材，是因为这个故事给了作曲家和编导两个使用起来
最得心应手的“戏眼”——与恶魔搏斗的惊心动魄和恋人之间的悱恻缠绵，加上精良的制作，呈现在观众面前的将是一副瑰丽
而又深沉的迷人画卷。
女娲的扮演者张晶晶舞蹈创作充满东方色彩《精卫》在京首演前受到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除了它那传奇的
题材外，还因为它汇聚了多位大腕儿级的创作人员，担任总导演及编舞的国家一级编导邓林就是其中之一。邓林1995
年编导《珠穆朗玛》、1996年的《醉鼓》等作品，使其在民族民间舞上的造诣被广为认可。在今年1月刚刚举行的日本琦
玉国际舞蹈大赛中，邓林又以空前的99分夺得了现代舞编导的金奖，成为染指这一亚洲顶级现代舞大赛金奖的第一个中国人
。《精卫》的创作历时几年，从最早的诗剧到2002年的首演，再到修改后的进京演出，邓林在芭蕾领域也正在确立自己的
位置。邓林的作品素有“诗意现实主义”之称，这或许和他尤其喜爱诗歌有关，北岛、舒亭、流沙河的诗句曾朝夕与他相
办，编导不仅从中体会着诗歌意境的高远，更感受着诗所特有的韵律和节奏。正因如此，邓林在阐释自己的舞蹈时，特别强调
了“动作流”的概念，或许这也正是他追求诗化的必然。谈到《精卫》的创作，邓林尤其被故事中浓郁的东方色彩所迷恋
。《祭海》、《怒海》、《搅海》、《添海》的丰富情节给了编导以广阔的施展空间，其中的群舞尤其显示了大型舞剧的魅力
，而最能体现芭蕾神韵双人舞，在《精卫》中更是引人注目，其中一段近十分钟的双人舞在通常的舞剧中已接近于长度的极限
。音乐管弦乐磅礴气势除了邓林，担任作曲的中央音乐学院教授唐建平也是众人关注的焦点。《精卫》剧组之所以选
中唐建平担任一个分量如此之重的大舞剧作曲，是因为在他以往的作品中，作曲家成功展现了自己描写恢弘场面的高超技法。
无论是为其带来巨大声誉的大型琵琶协奏曲《春秋》，还是使他为表演艺术领域所熟知的香港回归夜天安门大型文艺晚会开场
曲，均是大气磅礴、先声夺人的大制作。但唐建平本人对自己为什么能参与《精卫》的创作给出了不相同的解释：一个职
业作曲家应该能成功地写出各种情绪的音乐；不懂得细腻的人也不会懂得什么是真正的激情，情绪的单一将是作曲家的大忌。
唐建平愿意写舞剧，正是因为舞剧情节的起承转合给了作曲家充分的空间来展现自己的各种风格技巧。在今天这个好旋律
似乎已经被经典大师们写完了的时代，配器的变革、新元素的引入常被视作音乐技巧的运用，但唐建平却始终把作曲的真正难
度理解为对音乐本质的把握；音乐家是需要天赋的，但天赋并不是掌握技巧本身，而在于使技巧为表现作曲家对音乐的理解服
务，在于对技巧的熟练驾驭。外界曾广泛认为唐建平是民乐作曲家，但在《精卫》中，我们将听到的是一部没有一点民族乐器
的纯管弦乐，这也许会出乎不少乐迷的意料。剧本观众全部能看懂《精卫》首演后，其编剧一直为观众和专业人士所
称道。经过了新一轮的修改，一部更细致，也更酣畅的大型舞剧将呈现在观众面前。一部戏好不好看，观众能否看懂是个
关键因素；而舞剧中没有语言，这一点就显得更为重要。中国人有时看不懂外国作品，常常是因为外国舞剧倾向于用舞蹈本身
来表达思想感情，而对舞剧中“剧”字的理解和中国人有所区别：跳了半天，而且跳的也不错，可惜就是不知道说的是什么意
思，最典型的例子莫过于《吉赛尔》——尽管观众能从中看出演员们功力的深浅，但正是因为剧情的似是而非，看过后总觉一
头雾水。中国人的审美习惯希望看到完整的故事，明确的结局，清晰的善恶。在这样的审美观要求下，中国有自己完整的戏剧
理论；更重要的是，千百年来在这一理论下创作出的中国经典小说和戏剧同样蜚声世界，被西方世界所广泛认同。《精卫
》全剧分为四幕：洪荒时代，海妖大发淫威，乡亲们不得不把一名少女作为牺牲品投入大海，这时女娲下凡，并与一渔人说服
众人以假人替代，海妖慑于众人的声威，悻然离去；渔人与女娲相恋了，渔人却在一次出海时没被海妖捋去；女娲潜入海底和
恋人一起同海妖展开搏斗，但渔人却死于海妖的魔掌，悲愤出离的女娲振臂一挥，精卫神鸟霎时直插苍穹；精卫留恋着人间温
情，遂开始衔石填海，累年不辍。通观全剧，情节连贯，丝毫未留为舞而舞的缝隙，每一舞段都完全可以找到其明显的故
事意义，这便最大限度地走出了舞剧演出中观众不知所舞的困境。舞蹈的目的性强了，编舞也自然会更加流畅，演员跳起来也
自然会更加到位，没有了模棱两可的必要，原本的技术水平也就会得到充分的发挥。从创意构思算起，十年磨一戏，《精
卫》经过了首演和一系列修改，终将使北京观众用过了岁末年初各团热闹的芭蕾大餐之后，能静下心来仔细品尝一番这充盈着
纯净东方气息的地道国宴。咨询电话：65065343、65065345信报记者何鹏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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