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张翎
浙江温州人。 1983年毕业于复旦大学外文系。 1986年赴加拿大留学,现定居于多伦多市,在一家医院的听力诊所任主管听力康复师。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开始写作,中篇小说《羊》、《雁过藻溪》、《余震》以及长篇小说《金山》分别进入中国小说学会2003年、2005年、2007和2009年度排行榜。
小说简介
小说《余震》以举世震惊的唐山大地震为背景,讲述了一对龙凤胎因为唐山大地震而截然不同的命运轨迹。小说女主人公小灯在唐山大地震当天,7岁的她和弟弟同时被埋在地下,被压在了同一块水泥板的两端,母亲费尽千辛万苦在废墟里找到他们后,却要面临两个只能救一个的艰难抉择。在生死关头,母亲放弃了她。但她凭借顽强的生存意志活了下来。带着身体的疼痛以及心灵上被抛弃的阴影,女主人公在自己的成长中,又遭遇了继母病逝、继父的性侵害、丈夫移情别恋、女儿离家出走等诸多不顺的事,为此多次试图自杀,最后躺在了心理医生的病房上……累累伤痕造成她心灵上“余震”不断。
“那些关于劫难的记忆当时击中了我,我特别不能忍受的是那些失去父母的幸存孤儿,他们在文章的结尾被简单概括为‘后来成为企业的技术骨干’或者‘以优异成绩考入大学’和‘后来建立了幸福的家庭’这样的表述。” ——张翎
在冯小刚电影《唐山大地震》即将公映之际,其剧本的源起——中篇小说《余震》也获得了同期上市。一时间,人们对这部小说的关注丝毫不亚于对电影的兴趣。
冯小刚在评价《余震》时说:“这部戏的故事非常有劲儿,很感人。我们需要一部能体现民族精神的大片出现,我觉得《余震》可以承担这个重任。 ”早在2007年初,冯小刚就在《人民文学》上第一次阅读了小说《余震》,这部小说促动了冯小刚的创作欲望,他致电小说作者张翎,希望能把这本书改编成电影,但最终并没有成形。也许万事皆有因缘,2008年,当唐山市委和电影局把《唐山大地震》的任务交给冯小刚时,他立刻想到了也许《余震》能帮他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于是就有了今天这部根据小说《余震》改编的电影——《唐山大地震》。
创作动机
始于唐山大地震30周年
“余震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心灵的余震”
看过影片的人,在描述感受时用得最多的形容词是“感人”,然而写出如此动人故事的张翎主业是温哥华一家医院的听力康复师,更离奇的是,她根本不是唐山人,也从未去过唐山。促使她产生创作欲望的那个下午,发生在2006年7月28日,而这一天正好是唐山大地震30周年的纪念日。
那天,在首都机场准备乘坐回多伦多的飞机,因为大雨飞机误点,张翎被滞留在了机场。在机场的书店闲逛时,她走到一个摆满关于唐山地震书籍的书架前,随手抽到的一本《唐山大地震亲历记》,让张翎触碰到了当年的那些伤痛。这本书是北京市地震局宣教中心为纪念唐山地震30周年特别策划、编辑的,收录了冯骥才、苏叔阳、赵大年、航鹰等见证人和地震亲历者的60篇文章,以个人的角度,记录了唐山地震对普通人的家庭、生活产生的影响和他们在震后的心路历程。
张翎被书中那些普普通通的唐山人的命运震撼了,“那些关于劫难的记忆当时击中了我,我特别不能忍受的是那些失去父母的幸存孤儿,他们在文章的结尾被简单概括为‘后来成为企业的技术骨干’或者‘以优异成绩考入大学’和‘后来建立了幸福的家庭’这样的表述。”
张翎意识到,“地震的余震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心灵的余震”,于是她决定提起笔,从医生的角度,来写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的心灵创伤。“我想写一部关于唐山地震的小说。因为那些孤儿的艰难成长,和收养他们的家庭的融入,那些藏在他们心灵深处的伤痕、苦痛,还没有被充分地书写。”
回到加拿大,张翎到图书馆里收集了关于唐山地震的图书,包括钱钢的《唐山大地震》、张庆洲的《唐山警示录》,还有一些关于地震的资料。花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张翎就创作出了2万字的《余震》。
内容对比
电影比小说温暖得多
“我的小说表述的是一个‘疼’字,而电影表述的则是一个 ‘暖’字。”
张翎说:“在查考地震资料的过程中,我看到了一个细节:两个年轻的姑娘同时被埋在水泥预制板下。营救她们的人在撬动预制板一头的时候,另一头那个姑娘就会感到异常疼痛。这个细节构成了后来《余震》的主要故事脉络。我在多伦多的朋友中就有好几位来自天津的,他们对地震的感性描述丰富充实了《余震》中的一些细节。比方有位朋友告诉我当时躺在地上的死者中有很多只是被灰尘堵住了呼吸道而暂时窒息。地震之后不久天下起了雨,雨水冲洗了口鼻中的灰尘,有人就从死尸堆里站起来,走回活人中去。《余震》中被当作死尸的小灯在雨中醒来离开废墟的细节,就是由此而来的。”这些促动张翎创作灵感的细节最终也成为电影《唐山大地震》故事发生发展的重要线索。
与电影选择了以“亲情”、“家庭”作为大主题,并以母亲、女儿、儿子三条线索展开。不同的是,在小说中张翎把故事的后续关注点全部放在了劫后余生的小灯身上。小说中,王小灯是一位旅居加拿大的女作家,同时也是个有着严重失眠症的人。地震时,她的父亲不幸身亡,她和同胞弟弟一起被压在水泥板下,只能救起一个人,最后妈妈选择救身体虚弱的弟弟。后来王小灯也活了下来,被另外一对在工厂上班的夫妻收养,却惨遭继父猥亵。大学毕业后她到了加拿大,但她对地震发生的一切一直无法释怀。最后,她回到出生地唐山,见到了自己的母亲,推开了那扇多年无法推开的窗。而冯小刚让这个结局更进了一步,他让母女相认后,双方下跪,让母女互相说“我对不起你!”
也因此张翎说:“我的小说表述的是一个‘疼’字,而电影表述的则是一个‘暖’字。我觉得电影离我的小说已经很远了。”在小说中作为背景的母性故事成了电影中的重点。对此,张翎非常理解:“小说只能有一个主要视角一个聚光人物,否则结构就松散了。但从电影角度来说,一个单线的故事似乎力度不够,母性由此进入聚光点。”
关注重点
更关注复杂人性的表现
“天灾过去之后,每一个人站起来的方式,是千姿百态的。”
也许电影可以用影像表现出更加逼真更加具有冲击力的地震场面,但是对于内心的复杂变换却绝对是文字艺术的长项。《余震》一直被业内认为是“至今写地震写得最好的小说”,正是因为除了地震本身,张翎更愿意去关注一个复杂人性的表现方式,更加关注每个人的疗伤历程。她描写继父对青春期小灯有过性侵犯,张翎理解那是一个对天灾和在长期的孤寂生活双重压抑之下的一个反常反应。
正如张翎在小说封底写道,“天灾来临的时候,人是彼此相容的,因为天灾平等地击倒了每一个人。人们倒下去的方式,都是大同小异的。可是天灾过去之后,每一个人站起来的方式,却是千姿百态的。”
记者 陈妍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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