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演《卧虎藏龙》里的碧眼狐狸一角,过程相当曲折,这事得从头说起。
1997年年尾,我在北京怀柔飞腾片厂拍连续剧《神捕》的时候,有一天,我还正拍着戏呢,周令刚老板突然派人下来叫我,说是有客到,让我去吃饭。
我很纳闷,心想是何方神圣,周老板居然点名让我去作陪?
我们那个周令刚老板非常好客,时常都在他的贵宾厅请客吃饭,但是很少会让我去做陪客,因为我不怎么会招待客人,加上我烟酒不碰,又吃长素,看来这回真是有什么贵客自远方来了。
当我听到来访的是李安导演时就很兴奋,“哦?李导演来干什么?莫非他也想拍武侠片不成?” 果真李导演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佩佩姐,怎么样?你还能不能打?”
我一听“打”字,就两眼放光,“莫非李导演你真的也想拍武侠片?那么千万别把我给忘了。” 他笑着对我说:“当然,当然!”
然而这一个“当然”就等了好几个月,报纸上的消息倒是不少,却也是只听见雷声响,见不到雨点儿。
到了圣诞节,我忍不住给李导演去了一封贺电,还故意把我的联络电话给他附上了,我怕他真的戏拍上了,却让我成了漏网之鱼。
又过了大半年,我拍《花木兰》的时候,听见归亚蕾传话出来,她对记者说李导演下面的那部戏她不会有份了,“里面有一个我们这个年纪的角色,郑佩佩会比我更合适一些”。
也不知道为什么,亚蕾这一番话让我吃了颗定心丸,因为亚蕾姐一连拍了两部李导演的戏,显然他们是有交情的,亚蕾姐的话一定错不到哪里去的。
就当我又开始坐立不安的时候,李导演敲锣打鼓找起我来了。差不多在同一天,世界各地都有人打电话给我,说是李导演找我有急事。
春节前后,我们居然在台湾相遇了,不完全是偶然,却又不完全是安排好的,我是赶着去台湾帮陈勋奇的《上海探戈》做宣传,李安是经台湾到内地来看景。那天中影请他吃饭,我做完了电台访问才赶到,他们都差不多在上甜品了,亚蕾姐和郎雄叔都已经退席了。
这种场合,李导演也无法跟我怎么仔细谈了,只是问我,“佩佩姐,你有没有演过反派啊?我的新戏里有一个反派的角色,你愿不愿试试看?”
我笑了,“导演,只要你不觉得我不像坏人就行了”。
我和李导演那次千里相会就谈那么几句,其他什么都没谈了。
其实什么也不用谈,我们就心照不宣了,就像我们上海人那句老话,“闲话一句”,我就在这儿等归队了。(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