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盾从节目录制现场中途退出，让之前名声并不十分响亮的《国际双行线》意外地成为某种意义上的先驱，甚至使得它具备了被载入电视史册的可能。中国的电视谈话节目在今后会怎么走，能怎么走，在此时显得相当微妙。

　　话要怎么谈

　　《国际双行线》的这期“谭盾来了”由于嘉宾间的冲突导致的退场引起了各界对谈话节目的关注。在事后关于此次节目的一次小型的学术研讨会上，清华大学传播学系副主任尹鸿教授认为：对话者之间的差异引发的交流和碰撞才使得节目称得上是真正的谈话节目。记者采访了《国际双行线》制片人宋民和策划、主持人姚正盛，他们并不愿多谈众人关心的嘉宾退场问题，而是一致表示：“我们的意图在节目中已经表达得非常清晰。”

　　的确，在节目中卞祖善、谭盾以及观众之间针对音乐的创作实践方法的意见表现得充分而鲜明(通过各自不同的方式)，争论不仅凸显了两代音乐人之间的巨大观念差异，它还可以使人联想到很多其他领域存在的类似问题乃至人的交流行为……前所未有的剧烈碰撞带出了巨大的信息量。

　　但冲突碰撞造成的意外状况也引出了许多新的思考，例如这样的安排是否对嘉宾的权利形成伤害，嘉宾的退场行为是否对节目违约等等。国外的操作经验是：在制作方预知或预设了尴尬局面的时候会事先告知嘉宾，而且通常以某种形式的报酬来与之形成契约关系。譬如1992年，美国花样滑冰选手堂尼亚·哈丁的一个密友打伤了全国冠军宝座热门的竞争对手南茜·开丽根的腿，引得国人大嚼舌根。某著名电视台主持人采访哈丁，付酬五万美元。但是哈丁实在受不了采访中的提问，当场退出，结果是要做赔偿。《国际双行线》制片人宋民对记者说：“国内目前谈话节目与到场嘉宾也是存在经济往来的，通常是因座谈时间较长而付的辛苦费或者以稿费形式付酬。但这种报酬微乎其微，也与‘契约’扯不上关系。国外那种‘花钱买隐私’的做法在谈话节目中也只是少数，它付出金钱是因为伤害了或知道即将伤害当事人。而我们的节目绝不以伤害为目的，而且这种刻意追求戏剧性的做法也有悖于我们真实现场的原则。”

　　那么这样的情况对节目将来邀请嘉宾是否会造成障碍？《国际双行线》主持人姚正盛认为：“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心虚的人才会有障碍，这样正可以使节目中的交流更真实和真诚。当然谈话节目未来会不会产生某种规则，也是我们所关心的。”

　　观众需要推动？

　　谭盾退场的意外和悬念“喧宾夺主”地成为外界对此期节目的关注焦点，说明这种前所未有的状况对电视受众的接受限度形成了挑战，也可以说是受众的接受力在考验节目。很多国人大约习惯了“家丑不可外扬”、“闷声大发财”的老理，对这样揭人老底的行为自然就会产生有意编排的猜疑。姚长盛觉得“我们的目标本来是小众的，意外事件使它受到大众的关注。那么媒体也好，观众也好，每个人都会从这个节目里得到各自需求的东西。而有勇气把这期节目如实地播出，对我们来讲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宋民的意见则更积极：“观众的接受力也是需要推动的，如果这样的节目风格能够做下去，多起来，观众也会前进。”

　　谈话，还是不谈？

　　宋民所指的风格是以严肃的内容和诚恳的态度，提供并不严格为节目所掌控的对话空间。的确，正是如此才能够培植真正意义的谈话节目，但强调高格调的谈话节目在内容操作上存在难度，会使某些制作者转向节目的技巧和手段这一“偏门”，譬如刻意追求戏剧性、营造“失控”。这在西方谈话节目中颇有“榜样”可以效仿，美国就有被称作“垃圾脱口秀”的一类节目，专事禁忌话题、制造混乱和挑逗观众的营生。这样的节目当然早已背离了“谈话”的本质，是低俗的游戏和作秀。

　　中国现有的近180部谈话节目，虽然存在仿制、克隆或粗制滥造现象，但至少还都算健康的形态。《国际双行线》的现场意外所受到的关注对它们会产生什么影响不得而知。仅仅在几年以前，我们还从未想到能在电视上看到各执一辞、实话实说的情景。谁又能说谈话节目的将来会是什么模样？本报记者　李宏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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