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很冰,刺激到了汪洋那个不太帮忙的胃。汪洋的胃一直不太好,从小到大都没有太帮忙,不过,算是跟了汪洋许多年的顽疾了,是汪洋的老朋友。
汪洋坐到沙发上,打开爸爸从丹麦买回来的音响。比起这样的高档音响,汪洋其实更偏好那种发音时有那种“吱嘎”声响的留声机。可是她淘尽了大半个上海都没有任何的收获。爸爸是答应为她去买的,可是至今音信全无。
爸爸?
汪洋在心里重复着这个称谓,好久没有开口这样叫了,好陌生的称谓。
方才听了所有的电话留言。母亲、父亲、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却都只是留言,仅陷于留言。她——依旧是个没有人要的小孩。
浅浅地喝了口牛奶,胃,又很伤心地再次警告她——牛奶太冷了。如果不是牛奶的冷刺激,她到现在依旧以为昨天做了梦了。真的像做梦一样。
无意间抬头看钟,下午4点多了。够能睡的,汪洋。昨天的通宵对于汪洋而言依旧是有着不小的考验的,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已经通宵不眠了两个夜晚了。
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奇怪了,不是吗?简直是应着那个巫师的说法。还是像做梦一样的。就是不知道汪洋现在算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
一个叫段砚的男生很径自地闯入了她的世界,应该是陌生的,却又奇迹般地让汪洋觉得熟悉。很矛盾的,不知道是他,还是汪洋自己。他有没有觉得熟悉呢,对于她?
汪洋很想知道他怎么会来到她的眼前,说喜欢她,难道真的是所谓的命运吗?汪洋不信所谓的命运。但是,他们之间能够加以解释的好像就只有它了。
喜欢真的只是刹那间的感觉吗?让陌生的彼此奇迹一样地走向对方,没有质疑,没有担忧,没有猜测,也没有不安,走到一起,很默契的。
那瞬间,天地之间有的只是彼此,而没有其他——其他人,其他事,其他一切都没有了,不存在了。真的是好奇妙的呀!令汪洋觉得好像至今都只是在那场甜美的梦中,好像仅仅只是一场甜美的梦。
正想到这里,汪洋家的电话铃很突然地响起来,和着汪洋正用音响放着的乐曲。
是段砚。
段砚用深蓝色的毛巾擦着刚刚洗完的头发,头发正一根根很坚毅地挺立着,很有型,此时此刻的他,如果被超级损友兼好友严澍看到的话,他一定会用相当讶异地神情看他的——他还没有见过这样子的段砚,有点野的段砚。
他是刚起床,洗完澡,穿着深蓝色的浴衣,给汪洋打电话。
“不知道是该说早上好,还是该说下午好。”他笑着说,用肩膀和下颌夹着电话机,打开冰柜的门,顺手取了罐牛奶出来,好冰。
“早上好。我喜欢用自己的生物钟计时。”汪洋在电话那头说道。
段砚挑了挑眉,勾勒出一丝笑意,有趣。
“早上好。今天是我们的第一天。睡得好吗?我的牛奶熬夜综合疗法还不错吧!”段砚把牛奶从罐子里倒出来,倒进了一个很特别的法国杯中,是父亲刚刚从法国带回来的,据说是出自哪位法国大师的手笔。确实是不同于其他的玻璃制品。不是段砚奢侈,用这样的好东西来当水杯,只是他一直信奉东西的使用价值,在他看来一旦东西只能用来作单纯的欣赏的话,那才是对东西最大的践踏,“那可是我的损友兼好友的特别提供!”他笑着补充道。
提到牛奶,汪洋不禁摸摸自己的胃,还是有点不舒服,它对方才冰牛奶的抗议还没有完!是她自己太懒,连加热一下都不高兴,才造成了现在的状况。
刚才和他说话,倒是忽略了身体上的不适。
“如果喝牛奶的话,别忘了加热。”汪洋说着,不想让他成为第二个闹胃疼的家伙。
汪洋提醒他加热牛奶的时候,段砚正好把冰冷的牛奶往嘴里送去,他的动作停顿了下来,随后,他放下杯子,杯子与水晶桌面触碰发出了很清脆的声响。
“知道。谢了。”顿了顿,他又开口,“今天有空吗?第一天,我想和你在一起。”他的语气很认真。
21天
2000年1月1日,18:36。
汪洋正在裹她的那条羊绒围巾,纯白色。
她的第一天,她预备和他在一起。
汪洋从衣架上取下她的那件黑色大衣,正打算穿。家门被人打开了,用钥匙。
门一开,直直地灌进来一阵冷风,让还没有穿好衣服的汪洋哆嗦了一下。
汪洋扭头,是父亲。
2000年1月1日,18:43。
段砚推开家门的时候,看到那辆黑色的BENZ。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返身进家门。
“妈妈。”他开口,说话。
“怎么?”母亲从二楼的卧室里出来,笑着冲在楼下的儿子问道。
段砚又再次叹了口气,才抬头对母亲说:“我自己可以去。不要叫司机送我。我和你说过的。”
母亲一边盈盈地笑着,一边从楼上下来:“我知道你说过。”她走到段砚身畔,为儿子拉高衣领,眼中满是慈祥的火花,“你老妈我还没有老到那个地步呢!”
看着母亲的笑脸,段砚没有说话,等待母亲的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