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了很多。当年的他们是那样的年轻,因为年轻,所以才会那样冲动,是吗?如果当时不是年轻,如果当时聪明地去遵循父母的劝解,他们或许不会在一起,或许这后头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后悔?
杨清皱眉,她有过后悔吗?
有!在最无助、最伤痛的时候,她是有过后悔,可是,静静平稳下来,她自己居然没有把握来回答这个问题:她是否后悔?
他知道他的妻子在注视着她,就像很久以前一样,没有改变过的目光。
没有勇气,这是他第一次感知到自己的懦弱。他没有勇气去回应妻子的目光,就像他无法坦然地面对妻子一样。
妻子静静地坐在他身边,他近乎可以听清她的心跳声,这样的感觉已经很久都不曾有过。
很久的时间里,他们之间有的只是争吵,争吵,最后还是争吵。
他们很久没有这样静静地坐在一起,很久都没有。
都没有好好地说过些什么,在这些年里,他们除了怄气、赌气之外什么都没有去做。
数年的时间,眨眼之间,飞逝而过,却没有留下什么,除了彼此的伤痛。
21天
段砚走在学校的小径上,两旁的梧桐,秃得就只剩下光光的躯干,却依旧很精神。
刚刚完成了一节他很喜欢的数学课,他很喜欢理工科方面的东西,不过也不排斥文科类。这点和严澍不太一样,倒并不是说严澍排斥文科类,只是说他对文科没有一点兴趣和好感。
“段砚。”
说曹操,曹操到。
严澍笑着一张俊脸,快步追上段砚。他也是刚上完数学课,不过结束之后被一些个女孩子包围住了,美其名曰,讨教。严澍的数学确实是好到没话说,这点是段砚也望尘莫及的,虽然自己的数学也挺强,但和严澍比起来就羞于启口了。
“安全脱身。”段砚笑笑。
严澍知道段砚在说自己从女生堆中安全出来的事情,笑笑:“你清闲,从后门溜走了。”
“被那么多女生围着,呼吸的空气不好。”段砚说着。
严澍还是微笑,岔开了话题:“难得。开始以为你会千里追寻而去的,可是你居然没有去西藏。”
段砚幽幽然地吐了口气:“这里有许多事情需要我去做。而且,对她而言,他们家人应该比我有效。”他静静地讲着,而后他转头看严澍,“倒是你最近不太对劲。”
“我?”严澍挑眉看他,等待他的言语。
段砚聪明一笑:“你已经往往政法学院跑了两次了。”
严澍挑了挑眉,还是一张怎么看怎么帅的笑脸。
既然他不说,段砚也不想去问。他要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不过这种几率比较小。在认识严澍的这些时间中,他不准备说的事情,段砚几乎就没有得到过答案。
段砚微微扭头,看他。
这个家伙真的是很奇怪!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对什么事情上心。这次对那个所谓的政法系花倒是认真了些。虽然,段砚总是觉得像那样的女孩,不是严澍喜欢的模版,不过事情牵涉到“喜欢”这个字眼儿就很难感觉了。
严澍突然之间停住了步子,循着他的目光而去,段砚很惊奇地发现了汪洋的室友。
那个叫鼎点的女孩子居然在他们学校里出现。段砚对她的印象挺深的,虽然只是一起吃了顿饭,但是段砚却能毫不费力地认出她来。她好像也看到了他们两个人,停住了脚步,冲他们很灿烂地笑了。
她站在阳光里头,笑起来给人感觉很好。
21天
过了那么久的时间之后,再次彼此对视。
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的是什么?
是憎恨?还是始终如一的爱恋?
“对不起。”汪博开口说道,他移开注视着妻子的目光,微微皱眉。
没有想到丈夫会说的是这样一句话,杨清愣在那里。
飞机缓缓下降,她的心也随之安静下来。
对不起?
一切事情之后的“对不起”?
21天
回到家的时候,看到自己客厅的水晶几上放着一张机票,飞西藏的。
段砚欠身,拿起那张机票看,是明天的航班。
“不想后悔的话,就去吧!”
段砚正纳闷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母亲的声音,他转过身,浅浅地笑了,而后重又把机票放回到几上。
这回纳闷的是母亲,她快步走过来:“你不喜欢她?”
段砚看看母亲,依旧挂着很帅气的笑容,摇头:“我喜欢她。”
“那你就去啊!”母亲大声地说着。
段砚又低头看了看几上的机票,还是一脸很明媚的笑容:“我21号的班机,去德国。”
“那有什么呢?今天不是才1月8号吗?”段妈妈焦急地想打消儿子先前的决定。
段砚的眼神中透着坚定:“在那之前,我有许多事情需要去做。”说完,他笑笑,很漂亮,“我要上楼去了,去洗个澡。”
说着,他径自上楼去,脚步很轻。
虽然知道很难更改他的决定,但是还是去做了,希望的是儿子不留下任何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