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洋……”严澍方要说什么,便像被人施展了魔法一样,定定地杵在那里,不得动弹。
循着他的目光而去,鼎点也定在了原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汪洋?”
汪洋在沉寂了许久许久之后,终于是没有追出去。
“汪洋,段砚刚刚出关啊!”
“汪洋,段砚这一走,就不会再回来了!”
“汪洋,是永远不会回来了,是永远!”
“汪洋,你现在不追的话,你会后悔的!”
“汪洋啊!”
……
鼎点说了这么多话,当大家都以为汪洋的转身是为了去追寻的时候,她选择了走出浦东国际机场。
人生就是这样奇特——当初他们可以在那么宽广的地域中相见——然而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中他们却很意外地错过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汪洋。”
鼎点看着汪洋离开的背影,渐行渐远,眉,再次纠结起来。
21天
踩着一双帅气的REEBOK,一个人走在午夜的路上.
路灯灰暗得很。
今夜,深蓝色的绸布缎子上没有绣上银色的小东西——天上没有星星。
一个人走在路上,继续走着。
走过街道的时候,看到了那一天她曾经坐过的椅子,路畔的椅子。
她记得这张椅子,也记得这椅子旁生长着的那棵枯萎的梧桐。
就好像记得他所带来的一切一样。
走过大路的时候,看到那一天她曾经路过的音像店,名叫“寂寞者的店铺”的音像店。
里面放着的已经不再是那天她听到的歌,变了的歌曲。
就好像变了的日子一样。
驻足了许久之后,她继续向前走着。
走过南京路的时候,看到那一天她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家火锅店。
已经关了门,暗淡着。
就好像没有他的世界一样。
走过外滩的时候,看到海关大楼顶上的大钟,它依旧不停歇地工作着。
透过外滩的千古喧嚣,却清晰地听到它静静的,安详的走着。
就好像依旧清晰地感受得到他一样。
低垂下头,视野中的REEBOK开始模糊。
段砚……
21天
这个寒假比以往的任何一个都来得漫长。
通过了许多许多的补考,在那几个不错的室友的合力帮助下。结束了上一学期欠下的考试,新的学期又踏点一样到来,很是准时。
注册的最后一天,父母把汪洋送到了学校里。母亲很细心地为她张罗着一切,和普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父亲很细心地给母亲打着下手,和普天下所有的父亲一样。汪洋静静地站在一旁,静静地望着为她忙碌的父母。
开学。读书没有什么紧张可言,这就是文科学校的通例。
寝室里,只有汪洋一人。六个人,自习的去自习,恋爱的去恋爱,原来总赖在床铺上会周公的那个今晚也有约。
汪洋看看桌上爸爸寒假里和妈妈去瑞士二度蜜月带回来的小闹钟。晚上九点多。鼎点就快回来了。她和同大万人迷恋爱的事情,令所有的人大跌眼镜,但,无论他人是如何觉得匪夷所思,他们两个好得令人羡慕,甚至是嫉妒。汪洋有时候会想,或许只有鼎点这样的女生才可以让严澍这样的男生停留。汪洋有时候会想,那么段砚呢?怎样的女生可以让他停留?
抿了抿唇,汪洋又低头专注于手中的那本德语书。
小闹钟显示九点半的时候,鼎点敲门。敲门大多数时候就是鼎点,不是她没有钥匙,也不是她没有带钥匙,而是太烦去她那乱七八糟的包兜兜里掏她的那把钥匙。
又是大包小包,又是严澍“顺便”让她带回寝室来储备的各种零嘴和小食,所不同的是,这次不是严澍把这大包小包送进来,而是鼎点靠自己的双手把它们驮了进来。
汪洋接过鼎点左右手上的大负重,把它们放上鼎点的书桌。鼎点夸张地倒在了铺上,仰天长“啸”:“累死我了!”
汪洋浅浅地笑着:“奇怪,今天严澍怎么没有站好最后一班岗呢?这可不太像他的作风。”
鼎点坐起身:“有个女子突然住院了,他就帮我叫了出租车,让我自己回来了,自己赶去医院了。”鼎点说着,倒是没有什么不高兴,“是个对他来说比我更重要的女子哦!”她古灵精怪地挑了挑眉,笑起来:“就是他老妈。”
汪洋被他逗乐了,笑起来:“情有可原。那他妈妈要不要紧呢?”
鼎点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他接到电话的时候,脸没有扭曲,应该不太严重吧!”鼎点说着,又笑了,“我想,应该不严重。”从她的宝贝铺上爬下来,走到汪洋身边:“在看德语书呢!”鼎点看看汪洋,一副坏坏的样子,“一看到德语书,就会想到飞去德国的那个人吧!”
猛然间,汪洋愣在了那里,片刻之后,她恍过神来,低头笑了,很浅,也不自然。寝室的电话突然响亮起来,算是救了汪洋一命:“我去接电话。”她说着,走到电话机畔:“你好。请问找谁?”汪洋很礼貌地说着,“她已经平安归来了,你放心好了。你妈妈没有什么吧?……我叫她来听吧!”汪洋从耳畔移开听筒,冲躺在床上的鼎点笑着:“他来站好今天的最后一班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