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大帝》对观众说再见了,但是围绕它的史学争议还在继续,这种情形和当年的《雍正王朝》推出后差不多。以《雍正王朝》、《康熙帝国》为代表的清宫戏曾经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说现在的导演为什么热衷于“辫子戏”。但是《汉武大帝》一出,这些言论可以休矣。
汉武帝的一生都在与匈奴打仗,充满了腥风血雨。但《汉武大帝》“投资五千万”仿
佛只是宣传的噱头,要不然为何全片没有一场恢弘的战斗场面?表现汉匈几十万大军交战的惨烈,却只用飞溅出的一股鲜血之类的特写镜头,处处显得捉襟见肘。
对于这部根据《史记》、《汉书》改编的电视剧,制片方的回答是“基本属实”。必须承认,电视剧中承载了很多史实,尤其是许多旁白就是《史记》的朗诵版,然而,这只是一个很有“智慧”的“基本属实”。
比如,汉武帝时期,李广被逼自刎,司马迁被阉,一文一武,两位历史人物的悲剧命运在中国文化中留下了沉重的一幕,让人们思考至今。李广戎马一生,战功无数,却不但得不到重用,反而屡次遭贬,而年轻的卫青因为裙带关系却飞黄腾达。在一次战役中,李广在卫青的指挥下,因迷路贻误了战机,将要受到审判,李广感叹自己一生际遇,到老了还要承受“刀笔小吏”的侮辱,愤而自刎。唐朝人王勃感叹“冯唐易老,李广难封”。然而在电视剧里,李广变成了英勇战死,还享受了卫青的沉痛悼念,而司马迁也依然热爱崇拜阉他的皇帝。两个细节的变动,就不动声色地替两位受害者完成了悲剧向悲壮的转换,从而使皇帝更加伟大圣明。
文学作品可以改编,谁也不能原封不动地把《史记》拍成电视剧,但是在如此重要的细节上动手脚,就分明是欺心了。因为虽然这种“小人物为大人物让道”的历史写法倒也是某种传统,但绝不是《史记》的写法。也难怪“基本属实”的《汉武大帝》依然被史学家质疑。
金庸笔下的超级市侩韦小宝有骗人格言曰:“细节处要力求真实,大处才可以胡扯一通!”而《汉武大帝》正好相反,在大处描个真实,细节处才可以胡扯一通。
作者:李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