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来源:正在白话 郑 平户口啊户口
一天后半夜,丢丢被堵在电梯里了。丢丢喃喃自语有困难找警察,就拨打了110。人民警察雷厉风行几分钟就把丢丢解救了,解救之后要登记报案人的资料,一看丢丢的身份证是青岛的,问题就来了,问住在哪儿,来北京干什么,有没有办暂住证,有没有务工许可等等……丢丢是个老实孩子,估计二十多年的人生之中从来没有过跟警察打交道的经历,说着说
着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初春季节寒冷的黎明,汗都下来了。
几个月后,丢丢不得不又一次打110,拨通之后突然把手机递给我,讨好地说:“大哥,你普通话口儿正,说话有条理,你跟警察叔叔说吧。”
我当年是全国统一分配,户口比人还先进北京,所以没有体会过户口的重要性,十多年前取消粮票之后,我就以为户口这东西没多大用处了,那年在老家碰上一个北京下放的医生,说想花钱买户口调回北京,我才知道身份证号码最前面的110三个数字原来是有价之宝。据说现在有些企业得到政府照顾,提供一定数额的北京户口,但其中某些公司却把这些户口“变现”出卖,买主主要是想留在北京的大学毕业生。一个户口要价三万,大约相当于一个分配去向不好不坏的本科毕业生第一年的全部收入。这应该是违法的营生,但挡不住市场有需求,而且无本万利,就有人铤而走险。
买方也是迫不得已,单说孩子在北京上小学中学,如果不是北京户口,额外的费用就不知道要多花几个三万元呢,还有就业、保险、福利等等好处。
某公司高级主管许哥在北京生活16年了,年收入20万以上,怎么也算是对北京小有贡献的人士,但离办理北京户口的规定还有不小的距离。所以北京一有重大活动,他就成了流动人口,随时准备接受各种检查。老许感慨万千地自嘲:什么样的种子能在一块土地上流动16年既不扎根也不死亡呢?惟我老许是也。
有一天许哥兴高采烈地告诉我,听说地下黑市的北京户口要降价了,三四千就够了,我为他着实高兴了一阵,但不久他就蔫头耷脑地对我说是听错了,原来据说要降价的是宠物户口。八卦之声陈白村纷纷开且落
论坛里有人怀旧,贴出郑佩佩《大醉侠》时代的剧照,有人怀疑:“这就是那个碧眼狐狸?”
那时她还年轻,武侠剧里一等一的美女,在胡金铨张彻的电影里惊鸿一瞥,说对白像念京剧道白,又有点发嗲,演技也稀松平常,可是美,是少有的不用浓妆的美。但是若干年之后,却只能演老丑的碧眼狐狸。
还有归亚蕾,说她高贵有气度,都是替代性的委婉说法,而四十年前,《烟雨蒙蒙》里,那可是结结实实铁证如山的美。
这样年轻时做一时无两花旦,老了做气度不凡老旦的,还是少数。大部分女明星,一老就老得惨不忍睹,又有年轻时候的风光比照着,更显落魄。所以,白燕邓丽君林凤娇,到了某个年龄之后,就努力退隐,绝对不以本来面目示人,更难见到照片流传。《甜蜜蜜》里,邓丽君出场,戴大副墨镜,形散神不散,匆匆跟歌迷打个招呼,签几个名字,绝尘而去。其中的微妙难言,不是有意捕捉,却一览无余。
她们比普通女性幸运。她们毕竟已经用电影电视MTV将自己的美丽留住,而且昭示天下。平凡女性中,不知道有多少,美丽风华并不输她们,却只是渐渐老去,泯然众生,只在后辈身上,看到一点她当初的眉眼风采。如同王维诗曰:“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
难怪那么多的年轻女孩子,飞蛾扑火一样,前仆后继,后浪前浪地,涌进万恶的娱乐圈,忍受指指点点流言蜚语,以及男人的觊觎窥伺。为名为利,或许只是一部分因由,为了把自己的美展示天下,把自己的不甘心,把自己跟时光的对抗告诉别人,才是根本的动力。
有个女性长辈,风传年轻时候是个著名美女。一次出游,她始终躲避镜头,都以为是对她照顾不周,负责摄影的便凑上前去,先表示歉意,又表示愿意专门为她拍几张照片,她只微笑:“效果不好。”摄影师不懂,赶紧表白:“我技术过硬的,可以打灯,可以选最好的角度。”她依旧微微笑:“效果不会好。”她没病没灾,在心理上,却已经是苟延残喘,只因为美丽不再。
朴树歌唱他的那些花儿:“她们都老了吗?她们在哪里呀?”不论在哪里,她们都老了,全都逃不脱,无限思量,徒留怅惘。域外杂记宋念申满地可
汉城市长要给自己城市的汉语名字改名,理由是“绝大多数国家都将Seoul按照与英文标记相似的发音来称呼。”他还特别强调,许多西洋地名的汉译都是比照该国语言音译的。
人家改名当然应该尊重。不过呢,东亚国家历史上一直受汉字文化影响,如今却要按照英文标准来改。都照这样的话,东京应该改叫“脱口油”,日本小泉首相也应该改称“口一组米”才对。还有,即使是英美地名,中国也不都是按照英语的发音来翻译的。比如美国第一大华人聚居城市旧金山,要是哪天猛一下要求统称为“圣弗朗西斯科”,好多人该找不到方向了。还有新西兰、牛津、剑桥,都如此。
地名翻译,很多就是个约定俗成。比如旧金山,就是早年闯荡北美淘金的华人给起的。早期迁移海外的华人,以粤、港人士居多,给外国城市起的中文名,即使按读音翻译,也只能拿广东方言念出来,才知道是指哪儿。
来了多伦多老唐人街,经常看到招牌上写“满地可”:“满地可银行”“满地可餐厅”“多伦多到满地可观光”……问了才知道,原来这个“满地可”就是魁北克省会蒙特利尔,取的是粤语发音,要按普通话念这三个字,便与原发音相去甚远了。
这样的例子为数不少:多伦多华人集中在两个地区,一个是“士嘉堡”,这个还好猜一点,和保罗·西蒙唱的那首著名的《集市》是一个名字“Scarborough”;另一个是“列治文山”,这非得问专业人士,才知道指的是“RichmondHill”。再有,你要是在加拿大华文报纸上看到一个“卑诗省”,千万别以为自己地理知识差,其实它就是温哥华所在的“不列颠哥伦比亚省”。
如果一个名字被持续一致地接受,并不会造成混乱。但近几年中国大陆移民北美人数越来越多,新移民们带来了普通话,也带来了新一套地名体系,它们正在逐渐把一些老名字挤掉。我觉得,这也跟中国在世界的作用日益显著有着很大的关系。城南旧事白脸怪味童年
许多人文章里提到自己的童年,准用什么金色、美好来形容。我的童年却是不堪回首。
小时候我最怕上厕所。因为那会儿老北京的厕所都在胡同口,没个几百米还真下不来。尤其是冬天的晚上,寒风刺骨,胡同里根本没人。路灯基本被大孩子用弹弓打碎了,黑压压的,走在其间,毛骨悚然。所以,每次我都是等到憋不住了,才大喊着,一路冲到厕所。可回家又成了问题,这时候人已经失去憋不住尿那种原动力,看着黑黢黢的胡同,怎么也提不起勇气来。后来我想了个主意,就是装一兜石子,揣着它算是壮个胆儿,经过每个门洞的时候都大喝着:“出来吧,别藏了,我都看见你了!”说着一个石子就飞了过去。一旦哪个门洞有风吹草动,我哗的一下,一把石子就扔了过去。经常能听见门洞里哎哟一声,大喊:“别砍了,是自己人。”
每次学校收学杂费也令我十分苦恼。因为那时治安不太好,各个校门口,任何一条胡同,都有可能遇到劫钱的。为了能把钱安全地带到学校,我绞尽了脑汁。兜里藏不住就搁鞋里,鞋里也不保险了就放袜子里,搞得班主任收上的一把钱全是臭球鞋味。再后来劫钱的都学会了让我脱袜子,我便央告我妈在内裤上给我缝个兜,我妈怒斥道:“边儿呆着去,又不用你送鸡毛信。”那天无意中一抬头,嘿,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我们院墙角扣着一个大缸,有一米多高,过去是冬天上冻以后存水用的。站在缸上一蹿,就能上墙头,而墙那边便是我们学校。这个发现对于我就好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令我激动得一夜没睡。没多久同学们就发现了我的小秘密,登门借道的人络绎不绝,我们院一时间门庭若市。我在学校一下就成为了焦点人物,掌握着借路的生杀大权,身旁前呼后拥,好不风光。财富生活陆新之退一步海阔天空
春节将到,收到李律师的拜年邮件,还附上了照片,原来年近五十的他正在西北,依然忙于当地教育项目。
“理想要高,计划要低。”当年第一次见李律师是在香山饭店,他对我们几个后辈传授了自己的心得,那应该是12年前。作为中国第一批下海的律师,李从业数年,已经颇有收获,在东三环购入一个小的办公单位。那次见面,是他做东陪几个海外的华裔名人参观北京,抽空和我们几个朋友闲聊吃饭。席间,他拿出一支波尔多红酒与我们分享,口感微酸,记忆多年。
李的故事说来也不复杂。能够迅速经商致富的他非出自官宦之家,而是跟许多中产人士一样,出生成长于小城镇,高分考入北京的院校冷门专业兼修法律。最艰难的时候,有过替人搬运装修的经验。
之所以对李律师印象深,乃在于后来几次再遇到他,都是和他的客户在一起,一次是证券商,一次是上市公司,还有一次是传说中的庄家。李律师的这几个客户,据说都不是好打交道的,江湖上也没有什么太好的评价。不过,李律师是前辈,我也不便多问,只是继续吃喝,听他介绍最新在阿根廷搜罗到的红酒。他在北京已经有了三百平方的写字间。
2000年前后,李律师的客户换成了几家网络公司,不时能够在那些数字英雄签字庆功的宴会上面,看到他熟悉的面孔。有一次,他还按捺不住兴奋,说入股了某家知名度很高的电子商务网站,不日即可上市美国云云。饭桌上,那家网站的明星经理还信誓旦旦:“我们公司马上就能上市,下周就能上市。不过,我们不着急上市,是为了等一个好价钱。”大家还尽兴喝了两瓶茅台。
之后没有多久,IT泡沫破裂,明星经理接连换了几个地方,最后都以玩不转收场。有两年,李律师搬离了原来的写字楼。
2003年,又在香山见到李律师,他说已经戒酒了,也不再牵涉股票或网络等客户,开始“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他说,钱是赚不完的,人还是要做回和自己理想有关的事情。他说,已经有了最起码的积蓄,又给自己和家中老人买了医疗保险,安排了子女的适当教育环境,便不需要再陪三教九流的老板。
果然退一步海阔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