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来源:正在白话 郑 平买颗星星玩玩
这个冬天虽然结束得比往常要晚一些,不过总算暖和起来了。报上说不少居民都赶紧把厚重的冬装送进洗衣店。报上还说许多洗衣店趁机涨了价,涨的幅度不大不小,让人犹豫片刻之后还是能下决心把羽绒服、大衣、毛衣之类的东西送进去。报纸还借消费者的嘴说,虽然贵了点,怎么也比在家里洗方便多了。这与下雨天店家不动声色把雨伞涨上几块钱是一
码子事,不得不佩服这些店主的精明,老天爷的钱也能轻易赚到手。
我妈在北京呆的有限时间里,最深刻的体会是城里人什么都得花钱,城里也什么都能卖钱。我妈说这话的时候是她的小孙女在街上看见卖莲蓬的,说什么也要买。我们老家那个县城周边都是水,一到夏天荷花莲蓬随手就能摘到。
早几年,我妈听说北京开了氧吧觉得很奇怪,从老家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受臭氧层被破坏的影响,北京空气变稀薄了?还特别焦急地打听我是不是经常感到呼吸困难,跟在高原上似的。我妈是个文化水平不算太高的老太太,托科学普及的福,居然也半通不通地知道些诸如“臭氧层”“高原反应”之类的名词。我赶紧给老人宽心:那都是商人为了赚钱编造的耸人听闻的鬼话,您千万别信,您儿子身体好着呢,呼吸顺畅,肺功能正常,强壮得跟拉磨的驴似的。我妈这才一边念叨着城里人就是鬼心眼多,一边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地的架势忙活别的去了。
把我妈当初的感叹翻译成现代城市人的用语就是:没有不能开发的资源,只有还未被开发的资源。你想破大天都想象不出,这些聪明得寸草不生的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珍奇物质,会想到什么犄角旮旯的东西都能挣钱。
十几年前北京第一家有旋转楼顶的西苑饭店对外收费开放顶层观光圆顶时,还有人认为是异想天开,直言想钱想疯了。不过现在人们开通多了,据说北京某高层商务楼打算开发顶层旅游资源,专给想看星星的浪漫人儿预备的,广告词都攒好了,叫“北京城离星星最近的地方”。不但预备了天文望远镜看星星月亮,还准备了情人座和情人包间,沙发、席梦思应有尽有,浪漫到什么时候什么程度,就看你出多少钱。如果你能出大价钱,还能在那里永久占有一小片天窗玻璃,那里能看见的星星就都是你的了,商家保证天文馆不会干涉此事。财富生活陆新之为谁辛苦为谁忙
老友在海外洗了很多年盘子,搬了无数次家,终于进了被认为是金领行业的投资银行。然后派回内地,负责数十亿元的融资项目,年收入据说是以十八到二十个月薪水来计算,据说有时候能够达到八位数。
但是他同时也战战兢兢,责任重大,工作繁重。按照他自己的说法,每天一起床,算算房租补贴,就已经欠了公司几百元钱,和的士司机一样。整天都得琢磨着,要给公司赚比他薪水高多少倍的利润。一个月几乎没有一天晚上十二点前能够回家,他自嘲,每年只有春节那几天见父母,甚至比起那些千里返乡的打工者见父母的时间还少。
我认识另外一位咨询公司的创业者,他在四年间,由一个助手到雇用了四十多个员工,在上海的中心地区买下了几百平方米的甲级写字楼。但是,他自己统计,一年365天中,出差的时间占据了243天,正好是三分之二。这一个数字,意味着奔波于旅途而没有足够的时间正经深入谈话;意味着在机场看大量的发达成功类读物而没有被消化吸收的时间;意味着业务做了不少而生活的享受却明显不够。当然,从一个父亲、丈夫和儿子的角度,这个数据还意味着与家人的团聚时间已经被挤压到了极限:他的女儿两岁了,却没有时间陪她逛公园,给她讲故事,为她买礼物,即使是抱她一下,也是上班前的一两分钟;与太太的沟通只能以电话为主,她的工作和生活基本是当作别人的故事那样听听。
缺少休闲,已经影响了中国富人们的生活质量。当然,如果我们对照本世纪初美国摩根、杜邦等世家财富的积累过程,也可以稍感安慰。因为那个时候的美国人,包括七八十年代香港经济起飞时冒起的富豪们,都是这样疲惫不堪精神高度紧张的,某种意义上,紧张和疲劳,也可以说是现代中国富人的一个宿命。没有十年八年时间的财富继续积累,富人们无法化解这样的焦虑。不管你是打工还是自己做老板,这方面倒是很平等。域外杂记歇尔其实不想走
我住的那座城市距离斯德哥尔摩有100公里路程,遇到无所事事的周末,我常会坐火车去那里找老同学玩。小洪在中国使馆文化处工作,他们住在斯德哥尔摩城外的一栋小楼里,楼下是办公室,楼上就是宿舍。他来这里已经整整三年了,对驻外工作的寂寞早已习以为常。这三年来,他给自己的卧室添置了全套的娱乐设备,无聊时就一个人坐在大屏幕电视前玩格斗游戏。每次有朋友来,他都会很高兴,因为终于找到了可以跟他对打的玩家,而不必一个人跟电脑系统决斗了。
大学时代的同学如今有很多都在斯德哥尔摩工作,小洪的住处成了我们聚会的大本营。可是每次去他家,结果都很不尽兴,因为他住在使馆办公区,晚上是不能留宿外人的,所以我必须在十一点前赶乘最后一班火车回家。
春节前的那次聚会,小洪提议我们可以一起玩“杀手游戏”。那是一种小时候经常玩的心理猜谜游戏,必须聚到十个人玩才有意思。于是我们打了一通电话,联系了所有能约到的朋友。从六点钟开始,那些朋友陆陆续续到场,可还是凑不够游戏的人数。一直等到十点多,才终于聚齐了十个人。我把手插在口袋里,捏着那张返城的火车票,看着时间一点点地流失,生怕让大伙扫兴,一直都没有提起回家的事。那天晚上我们在小洪家一直聚到两点,是我在国外玩得最尽兴的一次。
多年前的游戏,如今再玩起来却是如此新奇。那次聚会的代价是,我错过了晚归的火车,不得不蓬头垢面地在另一个朋友家窝了一晚上。第二天小洪和他的同事开车送我去火车站,一路上他们说起,昨晚聚会的这些同学朋友中,很多人驻外的任期到今年下半年就要结束了,现在部里正在向各处借人。我听了就说,不如把我借过去吧。小洪听了大喜,说我正好可以来接他的班。
可我转念一想,等我真的被派来这里工作时,那些同学都已经回了国,那我呆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小城四季 姬 祖女博士也有春天
姚琴回来三个月就发现了问题,本地虽然出了不少的博士院士,可都留在了大城市。有两个回来的,也是叶落归根,一个和杨振宁同岁,另一个见着面或许杨振宁该管他叫叔叔。年轻的也有,城中路饭店一条街上都是非常英俊的茶博士酒博士,还有门口迎客的门博士。
30多岁的女人和大暑天的饭菜一样,隔一夜没准就馊了。姚琴不喜欢理工科的,大多刻板僵硬,文科的偏又嫌她长相平常学历太高。两年下来,姚琴落下了心病,每年的2月14日,在她的日历里成了农历七月十五,人家的玫瑰是她眼里的纸钱飘飘、鬼火憧憧。
一咬牙,她躲清静去香港散心。很少有内地游客去南丫岛,这儿是英国人度假区,风光绮丽,艺术家云集。在中环五号码头,她遇到两位台湾老夫妇,一聊之下,原来他们去过姚琴的江南小城,那是余光中的外婆家,那首《乡愁》所思念的地方。于是三个人结伴而游,榕树湾、“多见面茶餐厅”、“南丫书虫”的旧书店。老先生指给姚琴看,那是周润发叔叔的家。啊,原来周润发是南丫岛人。
姚琴想起局里的保安小赵,他们一年来一直互有好感,可他是农村户口,高中毕业。她拐弯抹角向闺中好友提起,立刻被嗤之以鼻:“你说解构,他以为要解扣;你说桑塔格,他以为桑塔纳。”
小赵长得魁梧健壮,和周润发一样,有一种既豪爽又雅致的气质。在洪圣爷海滩,她的手机响了,是小赵的短信。在遥远的家乡,一个她心仪的男人在守候着她,挂念着她。她非常激动,和他发了四个小时的短信,终于倒在海滩上,像是遭遇了突如其来的车祸。她发出最后一条短信:
“快去买婚戒。”八卦之声 陈白村真让人揪心
有些明星,总让人捏着一把汗,让人为他揪心。
听女明星A唱歌,揪心。一个颤巍巍的声音,从唱机或者电视里飘出来,听的人立刻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她那调子不是比音乐高半度,就是低半度,她会不会唱错词?声音会不会劈叉?高音会不会冒怪?明知道那是录好的,大的差错不会有,还是弄得人坐立不安。更可怜有一次,她一定要在晚会现场和专业歌手合唱一首歌,没有现场演唱经验,不敢走,不敢动,人家跟她眼神交流,她好久才反应过来,才把眼神接上去,人家早转过了头。等她唱完,我衬衣都湿了一片。这姑娘长得还不赖,隆胸瘦身都有点效果,演电视剧也楚楚可怜,怎么就想到要唱歌呢?谁使的坏怂恿她?
看女明星B跳舞,揪心。时尚的保鲜期顶多只五个月,她赶的却是五年前的时髦,后来又成了韩流的传声筒。可惜唱歌不是当翻译,《纽约时报》上的畅销新书要等到两年后才能在中国看到,可西北最偏僻的小村子,村长广播讲话谈不结扎的严重后果前,都知道放一段李贞贤的歌了,她还兴致勃勃地在腰上拴着上衣,跳得大汗淋漓。她的笨拙平时倒不很觉得,可惨有一次与李贞贤同台,被人家一衬,人家那个轻盈诡异,她那个竭力扑腾,搞得人是一面担心她摔一跤,一面恨洋鬼子欺负自己家人。
看女明星C接受记者访问,揪心。这姑娘不说话还好,模样俊,声音也脆,一说话,完了,用翻译软件汉化一段英文,就是她那效果———“糖果的关于至少是,太阳犹豫地故意屁股”,驴唇不对马嘴,前言不搭后语。凤凰卫视采访她,提前有预告,愣是没敢看,真不落忍。后来看到报纸上登出来采访全文,居然语言通顺,那个惊喜呀,和福利院的特教有一比。
看女明星D说英语,揪心。自从这姑娘跟国际接轨以后,凡是她出现的场合,必有一道开胃菜,就是女明星D说英语。记者也坏,故意逗着她说,引着她说,结果关于新片发布会的新闻,报道出来,导演和影片的话统共没几句,全是她说英语的笑料及评论。奥斯卡典礼,这么大的事,事前事后,人们最关心的,倒是她说了几句话,说得怎样,当时表情自然不自然。
叫人揪心的还多着呢。娱乐版面,对我这有紧张症的人,真是一道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