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让我们荡起双桨》这样的经典也开始因为其几十年的“年龄”而遭受冷遇,更不用说那些说教色彩浓厚、枯燥无味的少儿歌曲了。一个令人担忧的事实是,如今的少儿歌曲对孩子们几乎没有了吸引力。
在小学校里,一个五年级女孩旁若无人地哼唱着“头发甩甩,大步的走开,不怜悯心底小小悲哀……”在幼儿园,中班大班的孩子都会唱:“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流行歌正在取代数量不少的少儿歌曲。
目前,孩子们学习少儿歌曲最主要的渠道就是音乐课,小学一般使用人民教育出版社的统一教材。许多老师反映,教材中的那些“经典名曲”与孩子的生活现实相差太远;类似《军民大生产》、《北京有个金太阳》这样的歌已堪称古老,而且歌词完全是成人化的,无法对现在的孩子产生吸引力。
幼儿园的音乐教材不少,但水平参差不齐,教材中一些老歌曲说教意味太强,不受孩子欢迎。诸如“小桌子呀轻轻搬呀轻轻抬,爱护桌椅别弄坏”这样的歌词有什么趣味性?
那么孩子们究竟需要什么样的少儿歌曲呢?一位小学5年级同学的想法是,歌曲应该生动有趣,比如教材上《三只老虎在吵架》就很不错,“老大说的是美国话,哈哩哈哩哈。老二说的是日本话,呜哩呜哩哇……多好!”另外,好歌还应当让人边唱边跳,让人唱时有跳的冲动,跳时也有唱的渴望;有些同学的想法更直接,好歌不应该回避小学生的现实生活,“应该反映我们上课、打电游甚至接到男生字条这样的歌曲。一定要真实。”
曾经以儿歌《山童》获得全国一等奖的云南著名作曲家万里认为,使少儿歌曲身陷窘境的原因已经是复杂的社会问题,教材选编空泛平庸、歌曲陈旧老化、时代发展迅猛等等都是重要原因,但从创作者的角度分析,全国少儿歌曲创作队伍极其薄弱是首要因素。
陈鹏
难为“无米之炊”
少儿歌曲对少年儿童的成长意义非凡,孩子们学习少儿歌曲最主要的渠道就是音乐课及各种音乐活动,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目前音乐资料的严重欠缺已经成为少儿歌曲教育的一大障碍。
记者在音像市场上看到,眼下能找到的少儿歌曲“资料”大多是包装不一、内容重复的“儿歌大联唱”之类磁带或CD,音乐教师普遍反映这类资料歌曲陈旧,音乐残缺、格式呆板、编配落后、乐器单调,不能给孩子太多的想像空间,吸引力自然大打折扣。适合孩子们的音乐资料太少,新的又没有出来,还是只能找旧东西来凑合,这样的效果可想而知。
有教师建议:可建立专门的儿童音乐网站,把一线音乐教师的意见、信息及时反馈给音乐创作者的同时,也把创作者的优秀作品和建议推广开来;其次,网站也能实现音乐资源共享,解除教育工作者的后顾之忧。
“现在我们都是各干各的,自己找来的音乐用过就完了,很可惜。像央视每年的‘六一’晚会就有很多好音乐,但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如果能实现合理利用、资源共享就好了。”
流行歌曲席卷小学幼儿园
流行歌曲的极强“杀伤力”使小学和幼儿园也不能幸免,当孩子们口若悬河、津津有味地细数那些当红明星和热门歌曲,教材上的“经典儿歌”已经变成了让孩子们厌倦的过去时。
小学二年级的学生苏然说,现在最流行的是S.H.E,同学何卓马上纠正:不对,最红的是周杰伦!四年级的刘嫡琬毫不掩饰自己是萧亚轩的歌迷,五年级的李琦则坦承刘德华一直是她记事以来的绝对偶像……
幼儿园不到6岁的孩子对流行音乐也了如指掌。“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昆明市第二幼儿园大班5岁女孩徐凡清熟练地唱起了她最喜欢的歌。“刘若英、周杰伦、《老鼠爱大米》……”徐凡清如数家珍,一提起自己的偶像刘若英就一脸兴奋;6岁的魏齐打断她,大声唱起了臧天朔的《朋友》;听到歌声,教室里又跑出一个男孩,一定要唱一句《老鼠爱大米》;当老师让大家唱一支幼儿园教过的儿歌时,所有的孩子突然沉默,最后才勉强唱了刚学的《柳树姑娘》。
记者走访了多所小学和幼儿园,几乎没有孩子不喜欢时下的流行情歌。小学生认为唱流行歌代表着进步和时尚,更象征着某种身份和能力;幼儿园的孩子往往被流行歌曲简单、活泼的旋律吸引,它们易记易学,比老师教的儿歌好听、易学得多。
家长们对此忧心忡忡:总是表现失恋、单恋的流行歌肯定会影响孩子健康成长,尤其一些流行歌曲过分宣扬自我、具有强烈的自恋和排他色彩,孩子唱多了难免会影响人生观和价值观,这或许比“爱情”更危险。家长李芳说:“老师课堂上教的他根本不唱,却会唱很多我们都没听过的流行歌。很多时候还会模仿MTV里的情节!我实在不明白,现在的孩子为什么就不喜欢老师教的歌曲了?”
旋律老化、歌词陈旧、编曲配器严重滞后、与现在孩子的生活越来越远———当下少儿歌曲中存在的“硬伤”让孩子极度厌倦。原因是现在适合孩子们唱的少儿歌曲确实太少,新创作的歌曲尽管数量可观,但大多不上口、不流行,很多是应景应时之作;小学高年级的歌曲又普遍太难,学生不易掌握;孩子的模仿能力较强,电视、广播里流行歌一刻不停,这些歌节奏感强、旋律又好、又极富时尚气息,自然会赢得学生的追捧。
“篡改”的无奈尝试
昆明市几家幼儿园最近的创新之举引起广泛关注:篡改流行歌曲为我所用,探索少儿歌曲的多种可能。
《对面的女孩看过来》是颇受孩子们欢迎的台湾歌星任贤齐的歌曲,在一些幼儿园,时尚、自嘲、戏谑的都市情感歌词被改得面目全非,“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成了“对面的兔子看过来,看过来,不要被我的样子吓坏,其实我,很可爱……”扮成大灰狼的男孩们边跳边唱,向对面由女孩们扮演的兔子发出“邀请”,听到大灰狼如此表白之后,她们迅速还击:“我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看来看去你都是个大坏蛋,我想了又想,猜了又猜,做朋友的问题可真难办……”
就这样,一首流行歌曲变成了一台饶有兴致的儿童音乐剧:《兔子和狼》,孩子们戴着头饰,完全投入到大灰狼和小白兔的角色之中。结局也改得很巧:流行歌词中的“爱真奇怪”变成悔过自新的大灰狼终于得到了小白兔的原谅,“你真可爱!”从此被接纳成为兔子们的好朋友。
改编,而不是一味拒绝。在流行歌曲大行其道、少儿歌曲创作态势日益衰微的今天,这种改头换面不能不说是无奈的讨巧之举。许多音乐教师对此表示认同,“流行歌曲对孩子来说未必是洪水猛兽,其实有太多资源可以利用。但可惜的是,目前我们在这方面动的脑筋实在是太少了。”陈鹏冯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