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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此处查看其它图片 上世纪初的妇女与今天的妇女完全不一样。我的母亲就是出生在昨天。
情窦初开的她,对爱情和婚姻都同今天的女人一样,有着十分美好的憧憬。但被花轿抬进婆家后,她所有的梦都变成了现实。她不要求想像中的屋舍和盘中的食物,不奢望有牛郎织女般的夫妻感情,她所有的愿望变成了不顾一切要给婆家传宗接代。人类的繁衍成了每一个女人无师自通的使命。
哪一床初新的花被窝里没有一大堆大枣、花生、桂圆以及栗子呢?
我的母亲是一个特别要强的人,但是,她怎么也不会生孩子。
父亲是个独子,在那样的年代,母亲也没有因为不生育而被家人当面侧目,原因就是她的为人和她坚定的信念。她用实际行动告诉家里家外所有人,自己肯定能生,不畏嘴苦心苦,这一生她喝的中药,光倒掉的药渣,可能就不小于愚公移的那座山吧。她喝着中药送走了公公,又送走了婆婆,喝着药帮助大姑子给下一代娶妻聘女。年近四十时,因为一个神梦,她才开了戒,抱了我,我还是一个女孩儿。
不知我的到来对她是幸,还是不幸。
她辞去了当时妇女很难得的一份在食堂做饭的工作。
在我两岁多时,双腿突然不能行走。
父亲又突然病逝……
我的母亲虽然没有文化,但她有闪光的智慧,她懂得怎样继续活着。送走了父亲的她,再也没有在我的面前流过眼泪。
扫街,是她,每天挥动起比我高得多的扫帚,用“刷———刷———”的扫地声,划破了那个城市黎明前的寂静。
拣莜麦,看小孩儿,做零工,当街道小组长……
记忆中我童年时的她,总是背着不能行走的我,风一样的忙碌……
我真是个没有“心”的人啊,当初怎么没有把童年时穿过的那么多的小红皮鞋留下来,作为纪念呢。我清楚地记得,送给别人的“旧皮鞋”底上,还未曾经有过尘土呢。
母亲的歌声和笑脸,就像我生命中的空气无时不在。
母亲闲暇时为我跳她自己“瞎编”的舞,冠盖群伦。
母亲背着我到处寻医,没有放弃任何一家大小医院,乃至她所听说过的游方郎中。
不知是母亲的笑声感动了上苍,还是她的汗水浸润活了又一个生命,我能走了。
“文革”,是人们不堪回首的年代,而我的母亲却在那个岁月里看到了她从未见过的美好———芭蕾。她摸着我久日不动而稍见细软的腿说:“妈就喜欢芭蕾舞,长大了,你就给妈跳芭蕾。”
我母亲,心比天高……
电影《两个人的芭蕾》就是我以母亲为原形而创作的。
导演又以她的智慧和手段在影片中对我所提供的生活素材做了艺术处理。但无论片中的情节是虚是实,它都在告诉人们要面对现实,笑对人生。
我与母亲相伴的人生里,没有听过她一声抱怨的话。我常常凝视着、抚摸着她历尽沧桑的笑脸,非常遗憾自己不是她所生,因为,我性格中有太多的软弱。
我已年近半百,但在母亲面前还是被她万般呵护的小女孩儿。当我摸着她嶙峋多皱的手向她倾诉我所经历过的无数坎坷时,她总会笑着,如数家珍地帮我回忆我生命中的万千精华,渐渐的,我学会了用她的态度看人,看事。
芭蕾基本功的要领是与人体的自然形态相对抗。这是我近几年来翻开小时的练功笔记,看了多次才领悟到的。
母亲坚定的性格与芭蕾的要领近乎相似,她在人生的旅途中不断与身边的困难抗争,虽然她老人家八十有六,已步履蹒跚,已弓腰驼背,但她微笑的表情,努力扬起的头,闪烁的目光和铿锵有力的话语,就如同一个练就多年而刚刚绽放在舞台上的“芭蕾”。
在“三八”妇女节到来之际,我仅借电影《两个人的芭蕾》作为一束美丽的鲜花,献给天下所有的养育了我们的妈妈和爸爸,也让我代表所有的养女和养子高喊一声:妈妈,爸爸,我爱你们!(该文作者为《两个人的芭蕾》编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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