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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崔健的“颜色”(图)

http://ent.sina.com.cn 2005年03月14日08:38 今晚报
感受崔健的“颜色”(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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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的春天,崔健又一次在乐海中扬帆起航,针对那些质疑的声音,他要《给你一点颜色》。近日,崔健接受记者采访,谈新专辑、谈音乐、谈他近来的心路历程。红、白、蓝构筑新专辑

  记者(以下简称记):首先请你谈谈对新专辑《给你一点颜色》的整体感觉。

  崔(以下简称崔):对我自己而言,我最强调的是坚持独立创作,包括录音。虽然我知道自己在录音上犯了很多错误,但我还是把曾经认为不能干完的事干完了,我有这样的成就感。从事创作,其实是很累的事,如果说作品是低产,确实是低产,但我的工作量却是高产,通过研究和对所有设备的控制,我发现了音乐的更多可能性,我的时间主要就花在这上面了。

  记:这张专辑和你以前的几张相比,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崔:更多元化、更独立、更整体。我现在听一种类型的音乐最多一次性听三首,再多就受不了。我这张专辑有三种颜色,用一条线穿起来。我认为这三种风格,一般的听众听了会受不了,或者说听流行歌的受不了摇滚、听摇滚的受不了流行。这张专辑包括流行的、摇滚的,电子的和HIP-HOP等风格。这么多元化,感觉不像是一个人做的,我也没听过这样的专辑。

  记:这种感觉,是因为创作时间太长,每一个阶段思考的东西不一样而造成的吗?

  崔:不是,我认为自己就是这样的状态,什么样的音乐都可以去创作。音乐只有两种:好音乐和坏音乐。

  记:那专辑的主体风格是什么呢?

  崔:三三制,摇滚的少了一点,电子的东西最多。虽然专辑分成红、黄、蓝三种颜色,但蓝色是这张专辑的最重要主题。电子与情感,传统与时髦

  记:我们听完《蓝色骨头》这首歌时,心中非常感动。觉得里面完全是你个人对社会、生活态度的写照。只有理解这首歌的人,才能理解你现在的生活状态。

  崔:我也非常喜欢这首歌,它可以说是这张专辑的主打歌。其实这张专辑还有好多新的尝试,从音乐上来说,包括对“电子”这东西的控制,我想做更多的尝试。此外还包括方言的运用,有我理解的唐山话、山东话等,实际上这是对口音的解放。

  记:专辑中有首《小城故事V21》,里面的故事感觉有点像电影《孔雀》。

  崔:《小城故事V21》做完后,有的人觉得很长,我就尝试把一首歌分成上、中、下三段,这样以便分段消化。这种形式文学性比较强,而这首歌的音乐性也是最多的,而且得了奖。

  记:这次在制作上最大的体会是什么?有没有什么突破性的工作?

  崔:这个我不敢说,只能说是结合性的。把电子的东西,和中国当下的情感相结合。音色上也有变化,有些人可能不喜欢,因为其中掺杂了一些中国传统的东西,这会让一些玩时髦的人觉得不时髦。而实际上这是我的一个意图,为什么要把电子这种现代的音乐形式和有些农村色彩的东西结合起来,就是因为中国还不是电子音乐时代,越是电子的东西其实就越朴实。我向来提倡乐观精神,反对颓废的生活方式。

  记:专辑的第一首歌《城市船夫》里有甘肃青海的醉八仙采样,这可能让听众想到当年的《一无所有》,里面也是这种纯粹的民间音乐,在整张专辑中有一种突兀感,为什么会这样安排?

  崔:我的专辑里充满了城市农村的比较,《城市船夫》、《农村包围城市》、《小城故事》,都是农村与都市的对比。我觉得《城市船夫》是一个很好的序,因为没有太多的内容,没有太多的指向性,只不过开场比较长而已。我朋友听过这首歌,他的评价是在理性的框架里尽情地撒野。每个人都是城市船夫

  记:从《蓝色骨头》开始才进入到故事的主题了。

  崔:对,做电子音乐不是我的全部风格,完全西化了,会有漂移感,我的感觉就变到纯音乐立场上了,我只是以电子音乐的技术做音乐的基础。但里面也并不都是传统音乐的声音,还有非乐器的声音,包括车的声音,城市各种喧嚣的噪音。城市生活状态和农村是不一样的,是非常机械性的,同时还有一个灵魂的呼声,但并不是一个单纯船夫的声音。我们每个人其实都是城市船夫,面对命运都得试试逆水推舟,都得忍耐,每个人都有这种感觉。

  记:在西方电子音乐的形式下,把很现实的中国人的生存形态呈现出来,这和你当年创作《一无所有》的时候,在理念上有某些相似之处吧。都是结合中国民俗音乐,而表达的却是能引起当代城市年轻人共鸣和关注的东西。

  崔:《一无所有》实际上是积累形成的一种感受,往外释放的时候还没有那么多的想法。而把《城市船夫》放在专辑的第一首,是想让人们远离一会儿,因为它没有别的位置可放。

  记:你的专辑中有大量的音乐采样和音效的拼贴,其中有什么和别人不一样的处理和理解?

  崔:组合。比如说颜色谁都会画,但每个画家用那些颜色画出来的感觉都不一样。其实这个专辑里还有交响乐,《城市船夫》就是非常有交响感的,与交响乐队有关系。

  记:家庭制作这种相对理性的创作和艺术本身那种感性的东西,当面对这些看着都有些眼晕的设备,你是怎样把二者结合得游刃有余的?

  崔:其实工程师也有很大的创造性,就和开车一样,你喜欢那种东西,兴趣自然就来了。这几年我没玩电子游戏,但一有这种东西(指他的那些电子音乐设备),就让我又有了玩电子游戏的感觉,这种快感有成人游戏的味道,又有成人游戏所不能满足的东西,玩电子游戏不能玩到灵魂出窍,做音乐就可以。孩子在家时,她在那边房间睡觉,我在这边工作室工作,这是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我经常能在家里呆得住的原因,就是被这些设备所吸引。

  记:是你在玩弄设备,还是设备在玩弄你?

  崔:呵呵,共同玩,大部分时间被它们玩了,一碰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抓耳挠腮的,需要时间去投入解决。

  记:不觉得枯燥吗?

  崔:没办法,只能一步一步来。其实枯燥唯一吸引你的地方是解决枯燥,发现新东西、新问题。每次发现自己有解决问题的能力时,你就不会恨这种东西。我现在就有点晕,因为还有更好的设备等着让我去玩,我可以自豪地说,现代音乐作曲方法我基本上都了解了。音乐给我带来悟性

  记:有不少人对你的作品的评论都是针对词的,大家好像不是在评论你的音乐,而是在评论你的歌词。

  崔:实际上我在音乐上花费的时间要比歌词上花费的时间多得多。

  记:那你觉得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如何说出对你音乐方面的感受,怕露怯,才这样的吗?

  崔:音乐上给我带来的灵感都是非常重要的,我不是看书的人,大部分的时间都扎在音乐上。音乐表现形式上不如成天看书的人那样流畅,但是音乐能给我带来一种悟性,这是非常重要的。我在音乐里找到对生命的理解,情感的理解,都是通过一个音符,它给我的力量是任何东西所不能给的。看一部好电影、一本好书,也许能给你带来兴奋感,但音乐直接就能补充身体里的能量。当我录制好的音乐时,本身也是一种放松补充,我听自己的音乐时,爱钻牛角尖儿,不断地在音乐里找刺激,这种微小的变化可能有点苛刻,很多人都不太在乎这些细小的工作。

  记:那歌词方面呢?

  崔:歌词更多的是使之更音乐化一些,怎么改换,怎样安排位置感觉更好听。另外还包括口音的选择,让语言好听,其实还是为了音乐性,音乐完了再调整词和字。不想给自己戴太多的高帽子

  记:这张专辑涉及了当下社会的方方面面,风格广泛,信息量也非常大。

  崔:这可能是缺点,信息量大未必感染力大,这是我主要的冒险之一。

  记:是不是因为五六年的积累,有许多东西要表达?

  崔:也许因为我自己有这些设备,它的承载量够。

  记:在这张专辑中既有农民,又有民工,还有小城的文化青年和网虫,整张专辑里面表达的叙事非常庞大,在当代中国歌坛比较罕见,你觉得用什么词来表达这种形态最准确?

  崔:我不想给自己戴太多的高帽子,应该算交响型吧。但老百姓不愿意站在这个视角上看自己的生活,或只愿看一点,不愿看太多。

  记:在你的第四张专辑里虽然也有像《混子》这样的歌曲,但大部分作品还是以你自己的角度去看世界,而这次你大面积地表达自己对一些社会“小人物”的关注,是怎么考虑的?

  崔:首先,我从来没有站在中产阶级的角度去思考、创作。其次,也许和音乐的感觉有关吧,为了把握一种平衡,有些地方必须得加重,这些地方太现代了,因此朴实的东西故意加重了。虽然是小人物,但这是我内心感受到的,又说不出来的那种东西。音乐是一种艺术表达形式,全世界的音乐都是这样,比如说HIP-HOP音乐,里面脏话连篇,他们真的是站在现实中对扭曲生活状态的一种对抗,这种音乐你不可能唱成阳春白雪。渴望返璞归真

  记:《小城故事V21》有电影《孔雀》的感觉,像上个世纪80年代的那种气氛。

  崔:往事感很强,也许和这首歌很长有关。

  记:往事感、画面感、电影感,觉得你的新专辑中充满了电影的诗化气息,这应该和你对电影的热爱有关吧?

  崔:《小城故事V21》是一个想像到的画面,和前年音乐剧《给你一点颜色》有关,讲一个黄颜色的故事。我是站在一种爱的角度来看一个女孩,我在想一个男孩如果爱上一个女孩的话,应该是怎样的呢?

  记:《小城故事V21》的分段是怎么考虑的?

  崔:九分钟,太长、太累了,我觉得得让它休息一下。

  记:那“V21”是什么意思呢?

  崔:《小城故事》21世纪的版本。

  记:《舞过三八线》在专辑中也显得特别不一样啊。

  崔:跳动,跳得非常远,它的音乐是朝鲜族的阿里郎音乐。三八线是一个观念,不单是冷战时的一个符号,符号在大多数年轻人心中已经很不重要了,但它依然还存在,根深蒂固而且还咄咄逼人。我觉得以这种音乐形式来描写它,还是多少有些温馨感的。

  记:温馨、抒情、旋律感在你的音乐里可以说是久违了,这首歌特别像童年的一个画面,它的创作动机和你的童年有关系吗?

  崔:这首歌是童谣,但内心里面的张力体现的是一个成熟的醉汉,渴望返璞归真,回到童年的那种感觉。我个人觉得《舞过三八线》这种观念不是小孩谈论的问题,只有一个成人回到小孩状态才能谈论这种问题,如果你是完全成熟也不能谈论这种问题,喝醉了,回去了,才能进入这种状态。

  记:歌曲的音乐非常单纯,旋律方面甚至有你早年的影子。

  崔:原来的名字是《雪中雪》,之所以把它改成《舞过三八线》,还是想弄成很成熟的曲子。音乐特别有感觉,配上朝鲜的节奏,很有舞蹈性。音乐上我用了许多电子性的东西,简单、童谣般的旋律,非常纯洁的那种。

  记:整张专辑在结构上非常有意思,目录不单是一首首各自独立的歌,里面好像还包含一种结构,这种结构特别像音乐剧和音乐电影。

  崔:我倒是有这方面的意图,特别单纯的一种结构承载不了这样的东西,确实分量比较大,不像是一个音乐专辑。不知道大家发现没有,第二、三、五首歌都有同样的一个旋律,但你们感受到的却不是一首歌。头发掉多了,孩子长大了

  记:从《一无所有》到现在,你的音乐自始至终非常乐观,积极的状态几乎弥漫在每一首歌里面。是什么原因让你保持这种精神的?

  崔:这是音乐给我的精神,如果我不是做音乐的,而是专门写词的,那我早就趴下了。

  记:为什么?

  崔:因为音乐本身是非常快乐的,我从不做那种悲观性的死亡金属。

  记:你在创作方面是音乐先出来,还是词先出来?

  崔:通常是音乐先出来,音乐让我冲动以后,我才有感觉写词。

  记:与上张《无能的力量》专辑中纠缠着许多关于欲望、恐惧的东西,好像矛盾没有解开,而在这张里面就看不到那种东西了,比较清澈、沉静。

  崔:也许每个音乐里面都有释放,像《迷失的季节》,可能承载空间更大了,在任何一个位置都能找到舒展的东西。

  记:这会不会和你生活状态的改变有关系?

  崔:其实没什么变化,严格说生活状态是一样的,只不过头发掉多点了,孩子长大了,就是这个区别,音乐和房子没变,这两张专辑都是在这间屋子里做的。

  记:现在再听的话,你自己对这张专辑有没有什么遗憾之处?

  崔:有也就是技术上的,可能歌太长了些。我的专辑是大杂烩,任何一种情绪都不能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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