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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川:诉说生命里的碰撞

http://ent.sina.com.cn 2005年03月14日09:20 南方都市报

  华语文学传媒大奖2004年度最具潜力新人奖

  提名作品之一:《女的江湖》《不能掉头》《我困了,我醒了》

  映川在长篇《女的江湖》和中篇《不能掉头》里,在广阔的社会背景下表现了女性和男性在追寻爱情过程中的差异与互救,情感、人性、勇气的逃离与回归,将女性主义文学,
向社会现实纵深推进了一大步。

  解读映川

  顾正彤 李建平

  “许多时间,像烟。”顾城用“烟”比喻时间,因为时间分分秒秒逝去,但在一切时间里生活的人、发生的事、有过的梦想如同随风而去的尘烟中无处不在的颗粒,实实在在地弥散在我们周遭的空气里。在人类有限的生命中,无数的颗粒与我们的思维碰撞,是平静淡然,还是波涛汹涌,如果你不诉说,永远也无人知道。

  映川对在她生命里碰撞的诉说就像她长篇小说《女的江湖》中的主人公荣灯逆向坐在飞驰的火车里,眼前晃过的景象转瞬成为历史,人与过去越来越远,想象却在不断延展的空间里飞速生长。碰撞是偶然的,让你猝不及防。偶然的神秘给人写作的冲动,想象的力量给写作带来飞扬的神采。这些也是我们在阅读映川的小说时能够体会到的。迄今为止,映川已创作长篇小说《女的江湖》(花城出版社)和《不能掉头》、《我困了,我醒了》等多个中篇小说和一批短篇小说、散文,2004年漓江出版社出版了《广西当代作家丛书杨映川卷》。我们所读到的映川创作的小说,大多描写女性情感生活、女性爱情心理并以女性为小说叙事视角。

  女主人公在女性主义立场上对“纯粹之爱”不停息的追寻是映川反复表达的一个重要主题。在爱情的战争中,男性的主导地位遭到挑战,女性在追寻爱情的过程中完善自我,寻找“纯粹”与“独立”,同时改造着男性,甚至驱逐男性。女性在追寻爱情的过程中,自觉或不自觉地成长着,面对情感日渐坚强,女性的情感和心灵进一步完善和成熟,人性也得到了升华。映川在长篇《女的江湖》和中篇《不能掉头》里,在广阔的社会背景下表现了女性和男性在追寻爱情过程中的差异与互救,情感、人性、勇气的逃离与回归,将女性主义文学,向社会现实纵深推进了一大步。

  我们首先从她的长篇小说《女的江湖》说起。荣灯就像生活在我们身边的女孩一样,她的身上有着这个时代的女孩成长的影子。在荣灯这里,她追寻着的是超越一切的“纯粹之爱”。因为她做不到像黄梅那样理直气壮、豪气万千地说:“我要嫁给刘师乐,能嫁给他我不枉此生。”所以,她认为自己和顾角的爱情不是自己最想要的。荣灯遇到了小客,爱上了小客,“她不在乎他有没有钱,有没有车,有没有一份高尚的职业……纯粹,这一定就是她追求的纯粹的爱情,没有理由,没有原因,爱就是爱本身”。顾角起初不理解,爱自己的荣灯为什么不愿意和自己结婚,此时的顾角真正不懂得的是荣灯对纯粹之爱的追求,但他懂得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有稳定的生活。

  在荣灯的眼中,小客是“纯粹”的爱人,视金钱如粪土,生活中充满大起落、大波折,有一种浪漫的韵味。但小客实际上只是个“纯粹”爱自己的人,他只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所以小客的悲剧是他自己性格的悲剧,荣灯的爱拉不住他从28楼下坠的身影。在顾角和小客之间,即使小客不离开,荣灯的最终选择也还会是顾角。女性拥有“纯粹之爱”的理想在男性眼中可能是个笑话,顾角和小客其实都认为没有物质支撑的爱情是空中楼阁,否则,顾角不会为了高薪去新加坡一年,小客也不会一再把祖产抵押出去做生意,而且在事业无望之后决然地离开了荣灯。女性的纯粹理想和男人的纯物质概念之间的差异,只有在相互交融和反复磨合中才能消除彼此的极端并趋于完美。荣灯和顾角对彼此的感情都经历了一个逃离与回归的过程。

  女性主义意识表现得最彻底的是中篇小说《我困了,我醒了》。在这个作品中,映川给张钉一个荒诞的习性:遇到与自己利益相冲突的事,便通过休眠来躲避。映川通过这个夸张的细节刻画出张钉这个自私的、怕担责任的小男人形象,“女性在追寻爱情的过程中完善自我,同时改造着男性”的意识在这个中篇里清晰可见。女人为爱情不计回报地付出,男人则在女人付出之后才考虑是否要付出。小男人张钉在和卢兰相恋之后,不时地受到卢兰不夹带任何自私的爱情的鞭打,但直到卢兰为他挡掉致命的一刀并说:“张钉你不能睡,我不能死,我明天是你的新娘”,张钉沉睡的作为真正男人应该具有的责任心才被触动,“我站起来,我的腿很轻,步子迈得很大。我抱着我心爱的女人冲进夜色里。”至此,张钉这个男人终于长大了。女性用自己对爱情最纯粹的理解和最执著的追求唤醒了男性沉睡的责任感,培养了男性爱的能力,成功完成了对男性的改造。

  写得最好的可能是中篇小说《不能掉头》,这是映川小说中为数不多的以男性为叙事视角的作品之一,有评论说:“映川的《不能掉头》在宽阔的社会背景中表现人的成长,在一种反讽性的结构中肯定和考验了人的向善力量。”

  小说一开始便给读者展示黄羊杀胡金水时血淋淋的场景,杀了人的黄羊便开始了他15年的逃亡之路。主人公黄羊的逃亡过程是他的成长过程,也是读者跟随黄羊的足迹走进社会大背景、磨练人性的过程。在夜车上救下何甜,让黄羊拥有了年轻男人的锐气与勇气;暗地里帮养虾户们讨得了说法使他学会运用成熟男人的智慧;在六山矿所做的几件轰轰烈烈的大事让他充分展现了自己的勇气、智慧,最重要的是收获了爱情;在一场恶疾中,黄羊第一次面对“不该死的人”的死亡,这让他第一次对“生命”有了深刻的思考。做有尊严的正常人的渴望使黄羊厌倦了漂泊,他坦然地回乡去承受自己的噩梦。

  小说至此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出人意料的情节——15年前就被黄羊杀死的胡金水居然活着,六山矿上与黄羊相爱的女子宋春衣不仅出现在他的家里而且为黄羊养了一个六岁的女儿!一切竟然是那么神秘,当年杀死胡金水只是黄羊的一个噩梦,15年的噩梦给了他温馨的回报和人性的淘洗。精巧的构思在平实的叙事中不显痕迹,15年的逃亡仅仅因为一场梦,黄羊荒唐的出逃近似于荒诞。但是,结局仿佛就应该是这样的,逃亡的黄羊终于回归到幸福的生活中。

  清新、自然、贴切的叙述风格,淡然、机智、幽默的语言风格,小说题材上的拓宽和主题深度上的挖掘,都是映川小说中能够给人强烈阅读美感的元素。此外,映川的小说中还有其他一些特质对构成故事框架、刻画人物形象、表现作者思想起了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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