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都市报李怀宇
南方网讯香港艺术节到今年已走过33年了。作为一年一度的区域文化盛会，它跟香港国际电影节一样，已成为香港文化生活中举足轻重的品牌，有着良好的口碑和号召力，不但成功吸引到亚洲乃至全世界的顶尖艺术家参与，并且也吸引到越来越多的内地观众。继《茶馆》之后，今年的艺术节首次邀请了内地先锋话剧作品《琥珀》赴港演出，引起内地传媒的
广泛关注。
近年来，国内每年大大小小的艺术节、文化博览会、打着文化旗号的这个节那个节也真让人有应接不暇之感，不过，与这些规模宏大却内容空洞的艺术节相比，香港艺术节非赢利、低票价、高品质的成熟运营经验尤令人赞赏。用行内人士的话说，香港艺术节已然成为一个“名牌百货公司”，在香港这样一个繁荣开放的环境里，高雅文化艺术虽然并未成为消费的主流，但艺术节的操办者的诚恳热忱和坚持不懈的努力值得我们尊敬，而其经验更值得借鉴。
多元的艺术形式成熟的运作模式——走马2005香港艺术节
“因为你，我害怕死去”。刘烨(演高辕)对袁泉(演小优)说，话剧《琥珀》在一片笑声中落下帷幕。编剧廖一梅是导演孟京辉的太太，她说，从孟京辉的孩子出生时起，她就从一个自由自在的任性女人变成一个牵肠挂肚的母亲，所以在戏的结尾，让刘烨说出这个她所有作品中“最乐观的结局”。观众反响也许并不像期待的那么乐观——赞美者有之，批评的也不少：有人称赞它是精良的大制作，同样有人抱怨由于忍受不了近2小时20分钟的表演，在开场1个多小时后提前离场，并有“俗不可耐”之叹。
在2005年香港艺术节中首演的《琥珀》，号称以9600张的票房业绩创下艺术节18年来的最高纪录。这部剧无疑是孟京辉的求变之作，戏剧学家林克欢此前曾说：“孟京辉已届中年，一再重复自己肯定没有出路，而摆脱过去的努力肯定也是一种胜负未卜的冒险。”
不过，《琥珀》得到的纷纭众说，正切合本届艺术节“神圣与世俗”、“属灵与现世”的对立主题。
神圣、世俗这两个元素，都是各种艺术形式的常见题材与灵感泉源，充满这些复杂元素的远不止《琥珀》。2005年2至3月举行的第33届香港艺术节，共有来自世界各地的124场54台演出亮相，参与其中的世界各地的艺术家有1265人，其中香港本地艺人有304名。香港艺术节协会有限公司行政总监高德礼说：“香港艺术节是全球十大最佳艺术节之一，世界各地的艺术家都热衷于到这里来表演，希望成为艺术节的一分子。”
众多国际化节目展现了香港国际化大都市的风貌：艺术节以法国国家歌剧院的《奥赛罗》开幕，戏剧有来自法国和智利等地的作品《莎士比亚狂想曲》、《爱丽丝漫游奇境记》、《弹跳飞人党》，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意大利剧作家达里奥·佛的《阿福发现新大陆》；西班牙国立舞剧院的佛兰明高音乐与舞蹈号称具有“最世俗又最刺激”的艺术风格，而洛桑贝撒芭蕾舞团、意大利艾德芭蕾舞团、使川原三郎／渡乌舞团则带来了风格各异的舞蹈；合唱团有传统俄罗斯东正教合唱团、福音歌曲组合亚拉巴马黑超合唱团、印度拉贾斯坦的游吟诗人；黄土地剧团与中英剧团带来了为纪念安徒生诞生二百周年创作的新剧《夜莺》，它根据安徒生童话改编，突破两地语言与文化的界限，并且加上音乐、皮影、录像、舞蹈、舞台巧妙的搭配。
昆曲是今年香港艺术节的时尚话题，江苏省苏州昆剧艺术团的《长生殿》在此间大出风头。艺术团特邀奥斯卡金像奖得主叶锦添设计服装。叶锦添参考明代画册，创新设计了140套刺绣、手绘服饰，耗费数百万元人民币。《定情》的全堂红、《惊变》的全堂黄以及《哭像》的全堂白，不仅以服饰呈现了当时情境下的气氛与人物心情，也制造了强烈的视觉观感。今年的粤剧演出特别向史上最炙手可热的编剧家唐涤生致敬，由当红名伶主演唐氏几出中期代表作。《穿金宝扇》改编自京剧《元宵谜》，戏味浓郁，排场丰富；《琵琶记》与《六月雪》都是文艺气息浓厚的作品，《六月雪》取材自元杂剧，《琵琶记》改编自南戏；《帝女花》则是百看不厌的经典。
值得一提的是戏剧《像我这样的一个城市》，这出戏是香港名作家西西1975年创作的，它以纯真的笔触，勾勒出这个港口城市的独特面貌，充满喜乐和生命力。三十年后，物换星移，“我城”已经历巨变。现在的香港人就像生活在一个漩涡之中，在对未来的恐惧与对旧日美好时光的向往之间徘徊，像永远走不出困局。于是，需要为自己定下一个“价值”，重新上路，而这种“价值”或可从《像我这样的一个城市》中找到。剧组从原作出发，从文学过渡到戏剧，重新阅读这个独特的城市，抒发了对这个城市的怀念和希望。
在商业运用上，香港艺术节总有傲人的成绩。2005年香港艺术节总预算开支6000万港元，其中1644万港元来自香港特区政府康乐及文化事务署的拨款，361万港元来自香港赛马会慈善基金，其他大型企业的赞助为1300万港元，票房收益则达2700万港元。
香港艺术节就像名牌百货公司
香港艺术节是一个做得很好的名牌百货公司，在香港的名牌店里摆了很多名牌消费品。但是，文化的影响力就没有达到那个档次。艺术节的意义只是帮这个城市涂上一层粉而已，告诉别人我们也有艺术。
访谈人物：胡恩威，香港艺术家，多次参加香港艺术节，曾与林奕华合作导演编剧《快乐王子》(吴彦祖主演)、《半生缘》(张艾嘉、刘若英主演)。
南方都市报：从你个人参加艺术节的经验来看，如何理解香港艺术节在文化上的意义？
胡恩威：我去过欧洲爱丁堡、日本东京的艺术节，作为一个综合性的艺术节，香港艺术节和外国一些综合性的艺术节比较，在节目的组合、编排、模式上都达到一定的水准，相对于北京、上海、台北的艺术节，做得比较专业。香港艺术节就像是一个做得很好的名牌百货公司，在香港的名牌店里摆了很多名牌消费品。但是，文化的影响力就没有达到那个档次。艺术节的意义只是帮这个城市涂上一层粉而已，告诉别人我们也有艺术。在内地，一提到艺术，大家不会否定它的存在，觉得是生活的一部分，而在香港，艺术并非必需品，只是装饰品。大部分香港人对艺术的认识都很低，看艺术节的人来来去去都是那一批，就算有新作品也是用猎奇的心态去看，没有把艺术变成一种生活习惯。香港是一个反艺术的地方，一提到艺术就会觉得没市场，不卖钱，很深奥。香港主流媒体或者拍电影的人知识水平较低，他们有很多无知和自卑。他们整天取笑艺术，觉得艺术是没有市场的。所以香港艺术节变得很怪，好像和香港没有关系一样。你在街上问起艺术节，十个香港人有九个半不知道。艺术节可以让上流社会的人有些活动，但是上流社会又不是真的喜欢艺术。有时我会问自己：在香港做艺术的意义何在？做一个节目，我会觉得有一个平台可以创作，但是创作完之后又怎样呢？因为没有机会可以和社会互动。
南方都市报：你认为出现这种问题主要原因在哪里？
胡恩威：香港有一个根本的问题就是文化艺术普及的程度很低。香港有很多很精彩的艺术活动，不比任何一个国际化的大城市差，政府每年都会花很多钱去组织艺术活动，但是我们的社会却很反艺术。香港高雅一点的西方艺术没有去开拓一些观众，我们主流的媒体和教育体制没有系统性地把艺术当化学、物理、数学一样让市民去认知。没有足够的知识又怎么知道我可以听贝多芬、听爵士乐呢？青少年可能只看金庸、张小娴，电视上整天播那些垃圾电视剧，根本没有办法选择。现在香港最醒目的人物都是韦小宝式的人物，我们不会出一些更加正派一点的人物，个个都想用最少的力量得到最多的东西。香港有很多有小聪明的电影人，像王晶就是鼻祖，甚至于像邵逸夫也是这样，看到外国有什么电影赚钱就拍什么电影。
南方都市报：你认为欧美有何成功的文化启示，香港艺术节又对华人社会有何启示？
胡恩威：理论上，一个国际大都市有很粗俗又很高雅的艺术，应该有一个互相容忍生存的空间。从另一方面看，香港又有像陈之藩、金庸这样的人，我们为什么不能像纽约、伦敦这样的大都市一样，让艺术家之间共荣共存呢？香港艺术很早已经起步了，但是很多时候我们的平台有排斥性，我们也要反思一下香港的通俗文化对社会的破坏能力，因为这在根本上会使社会没有思考的能力，这样会让香港人越来越投机短视。
艺术节可以有很多形式，欧美的一些艺术节可以重新界定艺术的理念，比如通过艺术节，可以重新界定舞蹈的形式，这就是开拓型的艺术节。另外一些艺术节又是综合型，像爱丁堡艺术节。不管怎样，现在的香港艺术节还没有什么真正的对手，如果广州、上海、北京通过香港或者更多的渠道了解到一些欧美艺术节的运作模式之后，可能会有一些新的情况出现。
人物专访 着意提升年轻一代艺术修养
香港艺术节最看重表演能否与观众建立起互动关系，能否帮助观众尤其是年轻一代提升艺术修养。我们不仅要吸引市民进场观看表演，还要鼓励和帮助他们进一步加深对表演艺术的认识。
访谈人物：梁掌玮，香港艺术节协会有限公司节目总监。
南方都市报：在节目编排上，今年有不少艺术节目是在香港艺术节首演的，这种形式是否体现了香港艺术节关注和鼓励新生艺术创作的理念？
梁掌玮：今年的艺术节有多个第一：第一次委约的普通话新剧《琥珀》在香港首演后，再巡回至北京、上海和新加坡演出。第一次与黄土地剧团及中英剧团制作两文三语《夜莺》一剧，在香港首演后，将赴英国作为期六周的巡回演出。与华艺节首度联合制作《今夜歌舞升平》，重新演绎上海、爵士、老歌，培养中国新生艺术家。香港、印尼、马来西亚、韩国及日本五地创意艺术家首度在艺术节制作舞蹈剧场《小王子复仇记》。除了引进世界顶尖艺术团体，香港艺术节另一项任务就是扶植本地艺术家，为他们提供展示才华的舞台，每年都会留出一定份额的节目给本地的艺术家。内地拥有人才资源的优势，应该充分发挥艺术院校中新生的潜力，让他们有更多的创作空间，使年轻艺术家能有更多的机会参加世界各地的艺术节。
南方都市报：我们注意到，“青少年之友”、“艺术节之友”、“艺术节加料节目”是香港艺术节中几个比较独特的计划，这些计划如何实施？
梁掌玮：“青少年之友”也许是香港艺术节的独创，目的是通过各项活动培养青少年对表演艺术的兴趣，并提高他们的欣赏能力。今年，我们特地安排了与音乐、舞蹈、戏剧等表演项目有关的工作坊、讲座、展览，甚至技巧训练。经常到大学、中学进行文化宣传，还特别邀请知名艺术家为学生们开展免费的艺术讲座，参加的学生有机会免费观看香港艺术节的演出。青少年之友还在学校中组织小型的演出，为学生上戏剧课，甚至指导他们排练节目。现在，香港艺术节的青少年之友拥有6000多名会员，这些会员都有可能成为香港艺术节未来的铁杆观众。“艺术节之友”的计划，主要是吸引艺术节的长期观众作为成员，这些人可以在第一时间获得艺术节的消息，更可以在订购第二年艺术节节目时优先取得最佳的座位。而“艺术节加料节目”则是面向广大香港市民的，包括艺术节节目的精华预演、大师办讲座、艺人谈等活动，力求提高公众对艺术的兴趣和认识。
南方都市报：作为节目总监，你最看重香港艺术节在节目运作过程中体现的哪种文化理念？
梁掌玮：香港艺术节最看重表演能否与观众建立起互动关系，能否帮助观众尤其是年轻一代提升艺术修养。我们不仅要吸引市民进场观看表演，还要鼓励和帮助他们进一步加深对表演艺术的认识。虽然他们不可能人人都能成为未来的艺术家，但他们中的很多人都主动加入艺术节的义工行列。对艺术的热爱如果能在一代代青少年中延续下去，对香港作为国际艺术家的表演大舞台定能起到正面作用。
现场
孟京辉：《琥珀》就是一个普通的戏
获邀在2005年香港艺术节中首演的《琥珀》据称创下艺术节18年来的最高话剧票房纪录。本报记者在演出结束后采访了孟京辉导演。
南方都市报：《琥珀》首演后，有两种完全不同的评价出现，一种喝彩，一种喝倒彩，你自己如何看？
孟京辉：我自己也收到两种看法。一种是特别好，另外一种是在戏剧上非常好。在视觉上我自己有一些新的想法，还可以再突破。第二种想法是我更希望看到的。觉得不好和好，一样让我觉得兴奋，只要他有态度，就好！好坏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透过好坏看到一个创作状态，一个创作感觉。这个戏有世俗和神圣的东西，不能说很完美，但是我觉得还很恰当，觉得很有意思。
南方都市报：在剧中，刘烨组织各色人等炮制下流书籍，讽刺美女作家、身体写作等社会现象，这种理解和你的设想有没有偏差？
孟京辉：照我的理解，这戏通过爱情来说生命本身的态度，爱情还是表面的东西，说的不是爱情，而是生活态度，高辕和小优不同的态度。这个戏本质上还有很多更深的东西。《琥珀》正在接近生命、生活的本质，努力地阐释一种接近生命本质的东西。
南方都市报：在音乐上，这部戏也不像早前把刘烨、袁泉唱歌作为卖点，反而完全融入作品当中了。
孟京辉：对，这跟作品的形式有关系，像《盗版浮士德》就有很多电子的东西，《臭虫》就摇滚音乐特别多，《关于爱情归宿的最新观念》最多的是噪音音乐，音乐要跟表演状态有关，不要把唱歌成为一个破坏，歌声、音乐、表演、台词、动作合为一体，会更漂亮。
南方都市报：用一个男人意外死亡后，心脏移值的手法来说明“心爱的”，是否老套？
孟京辉：我倒觉得这个想法特别有意思，它源于一句话：“心爱的”，是心在爱还是脑在爱？任何一个人都觉得自己经历的爱情跟别人不一样，比别人伟大，那么本质是什么呢？中国人说“心爱的”是有道理的，是心在爱，不是科学可以解释得了的。刘烨和袁泉演的角色差异大，空间也比较大，这个戏剧就比较有张力。有一些不太协合的东西，而又有很多密切地合在一起的东西，穿插在一起，让这个戏变得丰富。
南方都市报：《琥珀》这个强大明星组合在演出前已经引起很多话题，你理解自己指挥的这个剧组吗？
孟京辉：我从来没有把刘烨、袁泉、姚谦、金星当明星，只是把他们当艺术家。袁泉一直是一个非常好的演员，有一种古典的美。刘烨是太厉害的演员，我太喜欢他了，在这个舞台演出中比我想像的要好十倍。我希望他在舞台上让人觉得很舒服。我一直觉得刘烨非常好，但是没有想到他这么好。像刘烨这样，在舞台上一共有16段独白，非常漂亮地完成了，就可以上升到一个普通的艺术工作者和认真的艺术家，他的涵义已经远远超过明星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有几个明星敢真骡子真马拉出来遛遛呢？我真不是夸刘烨，刘烨就是牛逼！你作为明星可以到舞台上当个配角或者卖点钱，但是你可以点一点真正创作的人，就知道刘烨不是明星，而是一个艺术家。刘烨让人很忧伤，有的时候表现让人觉得这个世界很美丽，有的时候觉得很心酸，这就是他在舞台上让人觉得人生百态、百感交集的东西。
南方都市报：我们想听听你是如何评价你的太太——编剧廖一梅？
孟京辉：廖一梅是一个非常好的编剧，她编的戏里的语言有她特别独特的东西，在当代年轻编剧里边特别独树一帜。她的语言，她的质问人生的态度，她的一些情趣都非常强烈地表达出来，这是一个年轻剧作家特别漂亮的本质，这在国内或者港台也确实不多。
南方都市报：你自己又是如何理解“孟京辉式”的东西的？
孟京辉：孟京辉的东西有他自己看问题的方法。表现结果很不一样，他很独特，所以你看他的东西，个人痕迹非常重，但他合作者的痕迹也非常重，他每次都找不同的合作者，找到新的概念。先锋是一个姿态，他要选择先锋这个姿态面对观众，面对他的创作，面对他自己。这个词是很尊重的。
南方都市报：《琥珀》在你的导演生涯中处在哪个位置上？
孟京辉：就是一个普通的戏，看一个导演的作品不能只看一个戏，要看五个戏、十个戏，十几年了，是一个整体状态，整体状态大于每一部戏，只有这样你才知道他在忙什么。我也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有个一脉相承的轨迹。本质我觉得没有太大的突破，因为我一直就是这么做的，基本上按照我以往的创作规则走的。
孟京辉，先锋导演，曾导演《盗版浮士德》、《臭虫》、《恋爱的犀牛》、《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等作品。
链接 香港艺术节
1972年，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士认为香港这个快速崛起的大都会应有属于自己的艺术节，于是他们成立了香港艺术节协会，并确定这个协会为非营利的慈善团体。在1973年，他们举办了第一届香港艺术节。香港艺术节每年都会邀请本地、亚洲以至世界顶尖艺人聚首一堂，演出的节目不仅限于古典传统口味，也有创意新奇和亚洲难得一见的表演形式。戈兰登堡节日歌剧团、维也纳管弦乐团、圣彼得堡管弦乐团、巴黎歌剧院芭蕾舞团、皇家莎士比亚剧团、莫斯科艺术剧院等世界最著名的演出团体都曾受邀参加香港艺术节的演出，内地的上海昆剧团、北京人民艺术剧院也都赴港演出过。此外，香港艺术节还举办了很多大型展览，包括北京的中国美术馆的齐白石画展、亚洲当代艺术展等。编辑：尔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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