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来源:正在白话 郑 平短你时代的天长地久
薰儿跟男朋友吹了,跟当初两个人好上的时候一样干脆,互相发几个短信把要说的话说清楚了,然后不知道是薰儿还是对方,在手机上设置了拒接对方电话拒收对方短信功能,这事就算完了。虽然事情总是有起因有过程有结局,但所有的剧情全部以短信来回结构出来,让立志要当言情小说写手的刘刘眼睛直发光:太有现代都市色彩了,一场男女主人公互不
见面的爱情故事。
一次收到潇给我一条短信:有事我短你。以为她打错了,问过,女孩说现在都这么说,短你的意思就是给你发短信。我用手机发短信形成习惯是最近半年左右的事,原来一直觉得在手机键盘上打字麻烦。听说某明星热恋时给对方一天“短你”一百三十多条时,我目瞪口呆,不知道这星星一天当中除了抱着手机之外有没有时间干别的。
大年初一那天我倒是一共发了四十多条短信,自忖该算个人最高纪录,不过好像只有一条自己写的:天增岁月人增寿,只长美丽不长肉。一看就知道是巴结讨好年轻女孩的,其他的绝大多数都是别人发过来之后我再转出去的,跟某星星倾诉衷肠的连续剧台词式的甜言蜜语不可相提并论。
大概是上了岁数的关系,我对新生事物的接受过程越来越慢,在逐渐习惯了短信的时候,也逐渐开始了跟短信骗子打交道的过程。经常有陌生号码有鼻子有眼地告诉你天上真的掉馅饼了:你的号码中了大奖,奖金10多万数十万不等……讨厌程度次一点的是广告:聚苯乙烯已到货,价格便宜惊人,交货方便迅速———见鬼的是我从来不知道这个拗口的东西可以用来清理厕所还是能够用来加工白粉。
薰儿的短信爱情故事在刘刘的手中已有雏形,据看过最前面两万多字的人说:这场短信恋爱极像现代战争中的导弹袭击。最初只是试探地打击对方战略目标,然后是针锋相对你一句我一句,兵来将挡,像爱国者对付飞毛腿,后来就直接瞄准对方要害狂轰滥炸,语言也升级为核弹头,最后一片废墟上遗弃了两个打爆的手机外壳。这的确是现代战争的标准模式:根本不用面对面拼刺刀抢高地,动动手指,摁摁按键,战争的结局在开始那一瞬便已了然———传统年代的爱情讲究瞬间便是永恒,到短你时代已经演变为只有瞬间,少提永恒。职场金庸沈威风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孟子有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这是千古名句,入选中学语文课本,但凡受过九年制义务教育的人都会背,也成了人在逆境中最常用的自我安慰之语。
其实,逆境不仅是老天降大任的必经之路,也是老板降大任的前兆。韦小宝一个扬州妓院溜出来的小流氓,混到皇宫里跟皇帝摔了几天跤,彼此小玄子小桂子相称。他天赋胆大狡猾,骗死人不偿命,拿得出手的功夫实在没几样。小说里说:韦小宝后来之所以成了天下第一福将,全因为康熙少年心性,心里想这个小桂子人才不如自己,武功不如自己,头脑更是不如自己,派他出去办事,就好像派了自己的替身出去一般。小桂子都能把事情办好,那小皇帝自己出马,就更是手到擒来的了。
据说韦小宝的原型,叫隆科多,实有其人,是康熙训练的少年摔跤手,在擒拿鳌拜这场重头戏中立下汗马功劳。隆科多可没有韦小宝这么好运气,他出了大力气,立下大功劳,却没有像韦小宝一样扶摇直上,仕途亨通。他一直被人排斥打击,而且康熙对这个少年朋友竟好像完全忘到了脑后似的,对他所受的欺负完全不理不睬。康熙到了晚年,才告诉隆科多说,我做了一辈子皇帝,阅人无数,那么多的人才,你是最好的一个。刻意给你许多磨难,就是怕你少年得志心生骄傲。残酷的社会折磨人也成就人,现在你是个一等的大人才,我可以放心地把你留给下一任皇帝了。隆科多听了,大为感动,觉得这辈子的苦都是值得的。康熙死后,宣读继位诏书这么重要的大事,都是隆科多担任,他在雍正一朝,终于大展了一番拳脚。
不过隆科多那时代,皇帝不用他,他除了老老实实猫在家里韬光养晦,没别的出路。我们这一代,大可以嚷嚷一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潇潇洒洒就投奔别处了。沉不住这口气,自然也就浪费了老天爷这番历练打压的苦心,看不到黑暗之后的黎明了。域外杂记苏凡街 趴
搬到洛杉矶之后,方才找回一点在北京时候大城市灯红酒绿的感觉。不过一些麻烦也随之而来。对于我来说,最叫我头疼的乃是停车———洛杉矶华人多数称为趴车。
我是在美国学的自动挡车,一个月就考了驾照,技术绝对无法和那些开手动挡在国内磨练出来见过大世面的人相比。一位教车师傅说得好:一进停车场,妖魔鬼怪就全现原形了。我进了停车场,四面逡巡,不是为了找树阴,也不是为了找离商场近的位子,而是在找左右都空着的车位,让我可以舒舒服服地趴进去而绝无刮蹭之忧。
洛杉矶可不像小城市那样处处都能找到免费停车场了。街趴,成了生活不可逃避的一部分。
以前从网上下过一个街趴车的小游戏,在南加州大学附近住久了的同学,花上7秒钟就可以把那辆车给麻利儿地塞进车位里。可是我试了两个星期,还得用1分半钟慢慢磨蹭进去,GameOver后,会给我一份愤怒的公告,要求我付刮蹭前后两辆车的费用。我自认有些东西我生来就是没有天分的。于是我积极地想出各种办法避免街趴。找公寓的时候,宁可每月多付50元钱,也要租一间自带停车场的公寓。到海边逛街的时候,宁可多走几步路,也要把车停进公司的地下停车场,并且乖乖缴上7元钱一天的趴车费。
可是当我有一天需要去中国领事馆更新护照的时候,我傻了:领事馆没有自己的停车场,街趴是惟一的选择。并且我能找到的惟一一个趴位,长度不到一个半车位。我在绝望中咬着牙照着玩游戏的办法操作,一分钟之后,居然完美地停了进去,我下车的时候,一头都是汗。这次街趴之后,我觉得和洛杉矶亲近了很多。
周星驰《少林足球》在洛杉矶上映,片花里一个娇小中国女人停车,下车,双掌一推,生生把一辆车推进看似不可能的一个趴位里。那一刻美国观众激动得又是吹口哨又是拍巴掌。这一个镜头,不知道能吸引来多少中国功夫的新拥趸呢。我的机场秀觉卖机票的黑手党
卖机票的人,最怕逢年过节。
年底坐飞机的人很多,正是航空公司赚钱的时候,售票员一般不准休假。尤其是春运,家家都指望着团圆,售票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从你手中拿过回家的凭证,一次次被提醒你和他们的不同,心里很难不烦躁。意志薄弱的人过完一个春运就算不崩溃,也会自觉低人一等,很久调整不过来。
前几年,我们还没有装打票机,每一张票都先在民航终端上订座,生成特定的记录编码,再把编码明细手抄在票证上。年关买票的人多,查询航班信息的人也多,系统故障的概率也大大增加。一进腊月广州街头巷尾就开始流行“恭喜恭喜你”的拜年歌,但各公司售票处最流行的却是“怎么又死机了”?
遇到集中出票的日子,我们通常会忙到凌晨。经理在这个时候特别会做人,给买盒饭,给端茶送水,下班后还会问:“要不要去吃个夜宵啊?”谁有心去吃什么夜宵,赶紧回家,连澡都懒得洗,牙也懒得刷,急着投胎似的奔到床上。
第二天天还没亮呢,电话响了,经理和蔼可亲地问:起了没有啊?
一伙人感恩戴德地起床洗漱,半闭着眼下楼搭车去公司继续开票。平时最烦塞车,一遇到塞车就怨天骂地,那时候恨不得能塞三五个小时,让人好好睡个回笼觉。可是一大早,想塞车也塞不上,刚闭上眼睛,该下车了。
最高峰的阶段,我一个人一天手写过五百张票,开票开到手抽筋倒在其次,洗手成了大问题。每张机票都有几联带有复写功能,背后覆盖着厚厚的炭墨,翻过几百张票的手想不洗,根本就只能挂起来。卫生间里洗手用的香皂被换成去污能力更强的洗洁精,还是洗不干净。当时我们有个新来的小女孩正在恋爱,爱美的小女孩带了小刀,一边刮着掌纹里的污垢,一边幽幽地说:唉,卖机票都卖成了黑手党。八卦之声陈白村谁能变坏为谁变坏
张爱玲说,好女人偶然变坏一下,就有寻常的坏女人意想不到的好处。
有些女子深明此道,例如全智贤。执着纯真的形象深入人心之际,突然大变活人,先在服装广告里和男星一起大跳艳舞,令这广告被禁播。她意犹未尽,又为数码相机拍广告,并且昭告世人:“从此不再端庄地生活。”这新的广告因为暴露身体和动作太富刺激性,被修改了两次,才得以播出。但即便是这修订本,也热辣得可以,她穿了露背的黑色礼服,开高衩,嘴唇微启,姿势撩人,一样有男模配合,让她摸来靠去。
当然是值得的,广告的酬劳折合人民币一千多万,该品牌新开张的网页被挤爆,网页推出不到5天,在韩国就被点击20万次。
这点钱真是值得的。观众尤其是男观众,喜欢看好女人变坏,清纯的女星解开扣子,往往比一开始就摆出“晚期麦当娜”姿态的艳星更成功。李丽珍最早演的是眼神纯洁的女学生,叶玉卿邱淑贞是选美出身,所以男观众们对他们有期待,只要她们肯放出风来说自己想开了,不愁红不起来。男人等着、鼓动着、怂恿着女人变坏,当然这变坏是利己主义的,他们绝对不主张女人坏到像艾琳那样做一个专杀男人的女杀手,或者高呼女性解放,并且走在呼吁男女同工同酬游行队伍的前列。男人所期望的女人的“坏”,是身体的,情色的,这“坏”是烟雾弹性质的,是转移注意力的,让女人以为自己获得了身体的自主,甚至获得了一点放纵的权利———最后的最大获益人,当然也就是最初的怂恿者。
女明星变“坏”,好处多得是。最怕普通女人也看到这几个成功的样板,以为这是风气所趋,不变“坏”不足以平民愤。有一女性朋友,近四十高龄,恋上二十几岁小男友,拖儿带女地离了婚。原是本本分分的女子,为取悦男友,一夜之间,染了头发,化了浓妆,抽上了烟,戴上了彩色眼镜,并不断拿出老本给男友做生意。我们都为她捏一把汗,若这男人一旦不要她,她可怎么变回去?普通女人,又不是演技派,演过了情色的《桃色》,可怎么回过头去演《我爱我家》?要知道,任何为取悦男人所做的投资,包括变“坏”,都是最大的风险投资,多半血本无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