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是有形象的,也是有记忆的。
所以,在邓丽君离开人世10年后,仍然会有人想起她。尽管沉湎往日被认为是一种衰老的标记,尽管我们的时代有着愈发冰凉而坚硬的物质外甲,仍然会有人在黑夜中聆听她的声音,他们同时在聆听着属于自己的记忆密码:只要有音乐在,你的灵魂将不会孤独。
邓丽君用不同时期的歌声,讲述了一个人和命运之间的友情,其中布满了动人的细节,因为他们互相感激,同时也互相仇恨:谁也无法抛弃对方,同时谁也没有抱怨对方的理由;他们活着的时候一起走在尘土飞扬的道路上,死去时又一起化作雨水和泥土。
因此,可能你对于邓丽君的回忆,会随着翻动的日历而逃逸;可能你在5月8日这一天的情绪有着虚伪造作的痕迹,但仍请你尊重那一天,尊重她的声音,以及你的感受,它是一种证据。
陈可辛的证明是电影《甜蜜蜜》的拍摄。当李翘在黎小军的单车后座上,不由自主地唱起“甜蜜蜜”的时候,透明的阳光,闹市中穿梭的恍惚,那种纯净正是陈可辛对于邓丽君或者自己青春的理解。
而一个女孩是这样记载的:从教室的窗口,我可以看见杨花缓慢的飘落。WAIKMAN的耳机,联系着“甜蜜蜜”的歌声和我心绪的节奏。他就坐在我的左前方,跳过了一排课桌,平头,土黄色的外套,如果他回过头来,整张面孔一眼看到的是深邃的黑眼睛。他写的字条,就装在我上衣靠近心脏的口袋里,我来回拆看,直到纸张完全断开……那年我正好13岁。1995年的时候,25岁的我开始了漂泊,我明白自己已经没有能力去完成13岁的梦想。但是,如果13岁可以重来,我依然会原谅25岁时我的不甜美与不温柔,依然会爱上那双黑眼睛,依然相信邓丽君不会老去。
不必回避命运的有因有果——譬如那个25岁女孩的道路已经偏离了13岁时想像的方向;譬如《甜蜜蜜》结尾处原来第一次到香港的时候,在车厢里黎小军和李翘就是头靠着头的;又譬如邓丽君42岁时独身的离世。但是,好的声音终归是永恒的,我们能与邓丽君的声音相遇,已是命运善良的安排。
作者:董谦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