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儿童文学作家曹文轩周凡恺
第15届全国书市,著名儿童文学作家曹文轩携他的长篇新作《青铜葵花》来到天津。日前,在天津图书大厦,曹文轩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曹文轩说,这是一本写苦难的小说,在享乐主义泛滥的今天,这本书无疑表达了另一
种声音,它对苦难和痛苦加以确定,同时也是对苦难与痛苦的诠释。说到这一点,这位北大教授显得十分激动,他说,时下的中国是一个充满了享乐主义的国家,而这种享乐却是非常低级的———是那种今朝有酒今朝醉,傻呵呵地十分轻薄的享乐,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世界沉醉于一种轻飘的、浮泛的、没有任何精神境界的欢愉之中,欢乐欢乐再欢乐,一直欢乐到死。这种享乐主义,是我们在面对苦难、痛苦时的怯懦表现,是一种对生命缺乏深刻体验与理解的必然选择,而我们对此却没有丝毫的反思。当然,追求快乐是无可非议的,更是无罪的,问题是,这种忘却了苦难的欢乐,在苦难突然降临之际,我们究竟有多大的力量对抗?当苦难真的来临时,我们只能束手无策,只能不堪一击。其实,我们要成长,就不能不与苦难结伴而行,但我们却忽视了苦难的必然性。
曹文轩认为,这种低下的享乐主义必然要影响到孩子,如今几乎每个家庭,甚至整个社会都强调要让孩子们生活得快快乐乐,从来也不对他们进行情感教育,我指的是那种悲天悯人以及迎接苦难与悲剧的教育,这实在是件很糟糕的事情。我们的孩子变得越来越冷漠,据我了解,在所有的世界级中小学生夏令营和冬令营中,表现最差的就是来自中国的孩子,他们没有责任感,自以为是,不能吃苦,解决问题的能力几乎是零。我们也看到越来越多的报道,常常因为一些小事儿,孩子就自杀了。对于孩子的轻生,我们过多地强调了社会和教育制度的责任,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对孩子承受苦难的能力进行哪怕一点点的反思。事实上,任何社会、任何一种教育制度,都不会是尽善尽美的,孩子选择轻生,他自己是不是也要承担一部分责任呢?这就涉及另外一个问题,即我们中国的作家,特别是儿童文学作家,究竟给了孩子们什么?我们的作品,缺少感动孩子们的东西,更缺少写苦难、写悲剧的东西。我一直以为,儿童文学是给孩子们带来快感的文学,这里指的快感包括喜剧快感,也包括悲剧快感,而后者有些时候甚至比前者更为重要。安徒生的作品,绝大部分是悲剧性的,是忧伤的,是苦难的、痛苦的,但同时也是美的,即便是眼下被孩子们追捧的《哈利·波特》,苦难的成分也占了百分之八十左右,而我们现在有些人却朝安徒生大吐口水,这能说明什么呢?这正是我们对苦难缺乏认识而对快乐又抱了一种肤浅见解的有力证据。
苦难几乎可以说是永恒的。每一个时代,都有着每个时代的苦难。苦难绝非是从今天才开始的。今天的孩子,用不着为自己的小小苦难而大惊小怪,更不要以为只是从你们这里开始才有了苦难与痛苦。人类的历史就是一部苦难的历史,而且这个历史还要延续下去。我希望我的这本书能够给孩子们也给他们的家长一点启示。曹文轩如是说。本报记者周凡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