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青于是娓娓地从头道来：“……张作霖任命我为第三旅的副官长，是个挂名的虚衔，实际上是支持我当了东三省的土匪头子，因为张大帅看中了三省千八百个绺子，上万的人马……”
马占山轻轻颔首：“你的‘海青队’在黑龙江是很有名气的，哎，李海青，你现在还能呼风唤雨吗？‘东荒’一带的土匪听不听你的？”
李海青激动地拍一下桌子：“马主席，只要你相信我抗日，你一声令下，我李海青不给你集合来万八千的人马，算我白在江湖上混一回，那还叫什么土匪头子！”
“好！”马占山高兴地说，“只要你们抗日，在保卫黑龙江中做出贡献，咱们既往不咎！”
李海青站起来，感动得热泪盈眶。看着李海青的神态，马占山也很激动，稍顷，他说：“我宣布，任命李海青为黑龙江省警备处长！”
李海青“腾”地立正，恭敬地说：“谢谢马主席，谢谢马主席！”二十二
徐宝珍站在马占山对面静候着，良久，马占山朝身旁的谢珂点点头。
谢珂领会，冲徐宝珍说：“徐团长，今天的行动，你是总指挥，要把握好分寸，行动吧！”
“是，参谋长。”徐宝珍立正，“请主席放心。”说完向马、谢二人敬礼，然后快速出门。
大街上，由100多名士兵组成的队伍缓缓地走着。四个战士扛着张德新的遗体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接着是一个唢呐队，唢呐吹着哀乐《九条龙》。不明真相的市民们纷纷朝队伍跑来，尾随观看。
徐宝珍走在队伍中间，看着纷纷跑来的市民们大声喊：“乡亲们，昨天下午，日本鬼子的飞机侵略黑龙江，在我前沿阵地狂轰烂炸，我卫队团少校连长张德新阵亡。这是日本侵略者犯下的滔天大罪行！乡亲们，张德新是第一个为国捐躯的黑龙江军官，他用鲜血和生命捍卫了中华民族不可欺侮的尊严！”
围观的市民越来越多，他们自觉地排成队伍，走在士兵队伍的后边，黑龙江省立一中学生队伍在大街上走着，队伍的前边高举着“打倒日本帝国主义，誓死保卫黑龙江”的横幅。学生们边走边呼喊口号：
———反对侵略！
———打倒列强！
———日本帝国主义从中国滚出去！
———为阵亡的烈士报仇！
齐齐哈尔军械厂工人队伍走在大街上，队伍中每人都手执小旗，边走边呼喊口号：
———打倒卖国贼！
———保卫黑龙江！
———把日本侵略者赶出中国去！
———血债要用血来还！
几路队伍已经来到齐齐哈尔火车站大楼门前———当年日本驻黑龙江领事馆就在齐齐哈尔火车站。
徐宝珍登在高处看看几路队伍已经集中站好，于是高声讲话：“齐齐哈尔的父老乡亲们，九一八，日本兵进攻北大营，辽宁沦陷，吉林沦陷，现在，他们又把魔爪伸向黑龙江，昨天，他们的飞机轰炸我江桥阵地，炸死我守军连长张德新，这就是他们侵略黑龙江的铁证……”
队伍里有人带头呼口号：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日本侵略者从中国滚出去！
———誓死保卫黑龙江！
———血债要用血来还！
———张德新烈士永垂不朽！
队伍里同仇敌忾，喊声震天，领事馆的大门口，清水八百一、高冢、须本的身影闪出来，又立刻缩回去……
街市。
赵仲仁急匆匆地走在大街上，不远处有刚刚参加过游行解团归来的人们，他们手里仍然拿着小旗，三三两两地走着。议论着，赵仲仁不时地扭头看看三五成群的人们，走到龙少旅馆门口，匆匆进屋。二十三
赵仲仁开门进屋，抬头看时，不禁怔住了，他睁大眼睛看着，人却钉住了似的不敢挪动脚步，只见林义秀一身军人打扮，笑嘻嘻地看着赵仲仁。
赵仲仁怔地看着林义秀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这是……林掌柜……你怎么穿上了少佐的服装？”
林义秀嘿嘿笑着，没有正面回答，他挥挥手，道：“请吧，里边坐！”
赵仲仁这才往里走，他皱着眉头说：“林老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林义秀笑着，拍着赵仲仁的肩头说：“老兄，你是个聪明人，我从来就不是什么林掌柜……”他眯缝一下眼睛狡黠地笑着，“江省局面弄成这个样子，该我出山了……”
赵仲仁大为惊诧，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林义秀说：“老兄，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老兄是我真正的朋友，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真正的朋友？”
赵仲仁频频点头，道：“那当然，那当然，你好眼力。”
“是朋友，就得够朋友意思！”林义秀盯着赵仲仁的脸说。
“这我敢保证，到啥时候也得够朋友意思！”赵仲仁表白地说。
“好，这我就放心了！”林义秀笑眯眯地说，“只要你记住我的话，按照我说的去办，你今后的前途是光明的……”
赵仲仁急切地问：“林掌柜……噢……林少佐，您可得帮帮我呀，我的命运可攥在您的手心里。”
“这个……你放心……”林义秀耸耸肩头，“谁让咱们是朋友呢……”他摊开两手嘿嘿地笑起来。
沉吟片刻，赵仲仁忧心忡忡地说：“林少佐，江省的局面……刚才，有人组织群众在街上游行，反战情绪……我担心……”
林义秀摆摆手，嘿嘿地笑了，道：“游行，示示威，那有什么用？不过是一些小把戏！哎，对了，既然是朋友，我就向你透露一点军事秘密吧，日本关东军司令部由第二师团第十六联队，野炮第二联队各抽调一个大队，从工兵第二大队抽调一个中队，编成嫩江支队，迅速占领泰来至江桥一线；命令独立飞行第八中队配合嫩江支队的行动，至此，关东军已经完成了进攻黑龙江的军事部署啦！”
赵仲仁听得目瞪口呆，一时不知所云。二十四
马占山颔首，道：“只是时间问题，我想，日本人在努力寻找借口。”
谢珂道：“借口就是修复江桥。”
马占山冷笑道：“这是根本站不住脚的借口。”
这时门外传来吵嚷声：“我要见马占山……”
马占山和谢珂同时扭头向门口望去。杜海山刚刚进屋，林义秀，清水八百一就挤进门来，并且抢在杜海山前边往前走。
马占山皱皱眉头，看着林义秀和清水八百一。谢珂看着林义秀，不禁怔了怔。
林义秀走到马占山跟前站住，极不客气地说：“马主席，你的副官太没有礼貌了，应该严加管教！”
马占山白了林义秀一眼，轻蔑地笑笑，道：“你是什么人，敢闯我的办公室？”
林义秀双脚并扰，挺挺胸膛，大声道：“日本少佐林义秀，驻黑龙江特务机关长！”
马占山怒目而视，厉声道：“我不管你是谁，没有副官禀报，擅自闯入，我就可以毙了你！”
“你不敢！”林义秀讥笑着看着马占山。
“为什么？”马占山朝林义秀走近两步，目光咄咄逼人地看着他。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林义秀嘲讽地瞧着马占山。
马占山冷嗖嗖地笑一笑，道：“妈拉个巴子的，我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呀，我说你是刺客———杜副官，把他拉出去，毙了！”
杜海山蹿上去三下两下就把林义秀的双臂拧到背后去……
谢珂扬扬手：“等等！”他瞅瞅马占山，“主席，先放开！”
马占山没有吭声。谢珂冲杜副官递个眼色，杜海山松开手。
林义秀弹弹衣袖揉揉双手，不服气地瞪一眼马占山。清水八百一长舒一口气，掏出手绢擦汗。（黑龙江日报）
作者：作者 齐振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