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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的Beyond已经没有了流行的可能。5月27日,Beyond将从北京开始他们在内地10个城市的告别巡演
文/邱大立
22年前,Beyond在刚出道时,并没有一鸣惊人,反复调整了两年后,1985年7月,Beyond才举办了第一场演唱会。那时距这个月27日的内地巡演,刚好20年。
在这22年的每个阶段,歌迷对Beyond的感情一直在浮沉不定。他们和Beyond一起经历了那些风起云涌的时代,也品尝了辗转难眠的滋味,可人们似乎只记住了Beyond的前半生--因为那关于成长,可以永远被津津乐道。
1993年6月30日,黄家驹的意外是Beyond的一个分水岭。三人的Beyond已经没有了流行的可能,不只因为他们再也做不出优美的旋律和深刻的主题,还由于无论是歌迷心态还是Beyond自己都无法回到从前了。
最初,Beyond花了5年时间,揣摩透人们的心事,一首首“天生丽质”的励志歌曲大受欢迎,这让唱片公司心中暗喜,这四个卧薪尝胆的愤怒青年终于苦尽甘来。Beyond认为乐队改变的时机已成熟,果断地决定在歌曲中逐步注入自己的风格,于是,上世纪80年代末期,在第一张国语专辑《大地》中,他们丢弃了昔日粤语歌曲的娱乐性和装饰性,加入了不少实验色彩和正面的励志主题,这成为Beyond有史以来最严肃的一张发力之作为了实现最初的理想,他们甚至放弃了本土的语言。大多数内地歌迷知道Beyond就是从《大地》开始的。
重创之后,Beyond步履艰难再次上路。尽管三人Beyond一直在拼命给自己打气,但歌迷总是怀疑三个人的底气。黄家驹留下了一个空位,还来不及授意他的成员下一步该怎么走。1993年之后,只有第二年的《二楼后座》艰难地保持了一种前进性和蜕变。在新专辑新鲜的节奏和崭新的变速里,歌迷很难相信这是一支曾有过光辉岁月的知名乐队,反而更像是一支锐不可挡的年轻乐队。
歌迷无法适应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改变,没过多久,他们只好又回到了思念的老路上。一首又一首缅怀的歌使人们一听到他们的声音,心中就会酸楚地一颤这支已走掉一人的团体,剩下的三个人虔诚地为他永久保留着一个空位。最终,当熟悉的旋律和句式一遍遍揭开伤疤,三个人的Beyond乐队大局已定。新的Beyond离过去已很遥远,离未来仍然遥远,离现实则更远。
为什么他们不能再来一次?
作为香港80年代资历最久的乐队,遭致前所未有的重创,失去灵魂人物之后,他们再找不到原来集体的自信了。尤其21世纪后,Beyond已面目全非,他们的创作视野到了一种全新“领域”--《洗衣粉》、《玻璃箱》、《水晶球》。谁也想不到这是Beyond的歌曲--黄家驹也绝不可能意料到。
一个永远不好的伤口,一场继续沉溺的漩涡,一桩无助无泪的遗憾,塑成了香港摇滚精神的一场灰色悲剧。
摇滚乐在香港一直挣扎在主流音乐的夹缝间,这种扭曲的地位是自然形成的。从Beyond,太极到达明一派,每支王牌组合在顶峰时期都一直面临着巨大的压力,稍有松懈就会被流行市场迅速地推搡出局,这成为乐队在香港摇滚史上的宿命。
在80年代的香港乐坛,乐队是另类;90年代开始,主流唱片公司不再与乐队签约,这使80年代的乐队近乎全军覆没,Beyond成了硕果仅存的一个异数,但一些独立于公司之外的乐队开始冒头,乐迷的注意力顿时转移。原准备孤军一战的Beyond被迫背水一战,转战台湾国语市场。
进入21世纪,香港的乐队依然处于地下状态,但有一些已非常成熟,表现手法日趋多样。此时的Beyond,音乐肌体已倍显老化和俗套,最后五年,他们完全是硬撑过来的。
印象中,Beyond已宣布解散很多次了,今年夏天,他们又一次准备“划上句号”,至少,不同时代的人还会带着或大或小的遗憾与Beyond再来一场激情对撞。可他们已把一场场告别演出延时拖沓至了最尴尬的一刻不解散,这个地盘上也没有他们的位置了;解散,人们也不会太过惋惜。
单飞不失为一种情理俱佳的选择,Beyond三子也已陆续在各自的专辑中发表了独立宣言。再见Beyond,他们已是人到中年。当《海阔天空》的音符又一次穿梭于大地时,但愿这不只是一句伤感的告别式,而是为下一轮上路开始的前奏。(作者为广州乐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