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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工作者沈宏非

http://ent.sina.com.cn 2005年06月20日08:54 南方都市报

  专栏作家

  庄秋水(书评人)

  沈宏非现在文名满天下,有道是有井水处有金庸,有村镇处有高阳,有专栏处有宏非,办报够时尚必设副刊,副刊有品位必开专栏,专栏要出彩必请沈公,凡是请沈公出山的编
辑都懂这个道理。沈公文章,不谈风云,只谈风月,尤精饮食男女之道。这些年他几乎一年两书,他近期的计划是出杂书四种,食经三种,爱经两种,合为四书五经。《大熊猫看小电影》是他的杂书之一。

  ——小宝

  读者诸君,不知你们是否还记得现当代文学流派中有个“山药蛋派”,总舵主姓赵名树理。他有一篇名作《小二黑结婚》选入了中学语文课本,里面有一段说到,小芹和小二黑被“捉奸”捉到了区上,小芹她娘三仙姑也被叫到了区里。但由于三仙姑打扮得太过光鲜,“四十五了,擦着粉,穿着花鞋”,“邻近的女人们都跑来看”,三仙姑“撑不住气了”,“回去后把自己的打扮从顶到底换了一遍,弄得像个当长辈人的样子,把三十年来装神弄鬼的那张香案也悄悄拆去”。

  ——不知道你们读了是怎么想的,我当时可是特别的不满。不打扮的三仙姑,撤了香案的三仙姑,还是三仙姑吗?她可是刘家峧文化生活的核心人物。

  当我看到写食主义总舵主沈宏非改行做思想工作的时候,那种沉痛的心情,有如当年看到三仙姑脱下了绣花鞋。幸亏沈宏非只是脱了围裙换上了列宁装,香案没撤——才情依然,并且也不怕人琢磨,气定神闲,撑得住气。把个严肃的思想工作做得花团锦簇,一地哗然——所谓金齿银牙沈宏非,大牙小牙落玉盘。我用半天的时间仔细研习了沈宏非这份“关于从事思想工作的总结报告”《大熊猫看小电影》,然后用了半天的时间总结出了沈宏非从事思想工作的核心思想,那便是“三温暖”加“三坚持”。

  所谓“三温暖”者,暖身暖心暖思想。沈宏非坚信身体不仅是革命的本钱,也是注视的对象。他从关心嘴唇到胃部这一局部过程发展到统观全身,坚持情感按摩来加强思想锻炼。

  “我仍然不赞成以粗暴简单的手段来解决思想认识上的分歧。要知道,任何一样物事,只要眼中无而心中有,‘放不下’总归是难免的。人的正确思想,看来在包括太空时代在内的任何时候以及任何情况下,都是很难从天上掉下来的。”《不见长城非好汉》的末尾,沈宏非如是说。在坚持“寡人有疾”的大前提下,他细心体察,想读者之所想。“我有一个梦想,长大以后一定要做一个古代的书生,因为书生通常会有一二书僮,最关键的是,就中国古画上所见,那些长得眉清目秀,而且在身高上与读书人完全不成比例的书童,看上去八成都是女的,那叫一个威风。书童的身份,大概相当于现在球场上的杆弟,即便如此,绿茵场上亦鲜见美女杆弟的芳踪。长大以后(如果一定要给‘长大’找出一个具体的转折点,就我个人的情况而言,终于弄清楚书童的真实性别这件事,应不失为一个意义重大的指标),我大幅度修订了以上的梦想,书童的角色为女秘书所取代……”(《我爱女秘书》)相信这也是无数男人的一个梦想。

  沈宏非和读者促膝谈心,交流思想,可谓是循循善诱。他贴心贴肺话里有话,把读者按摩得有如吹皱了的一池春水。这和他深厚的人文关怀是分不开的。“嫖妓确属违法,只要是成年人,现行法律在这方面并不考虑年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对高龄嫖客毫无顾忌地施以年龄歧视之暴力就是一种道德的行为。”(《高龄嫖客》)。能在人人喊打的嫖娼案中,看出权力结构的差异来,游戏有五分,宽厚也有五分。

  所谓“三坚持”者,坚持大词小用坚持小话大说坚持沈宏非式情调。《大熊猫看小电影》参与热门话题,评说流行思想,看似一堆杂碎,实则还是一肚子沈式调情。三仙姑偏爱当个老来俏,只可惜官粉涂不平脸上的皱纹,看起来好像驴粪蛋上下上了霜。沈宏非也偏爱做个调情高手,还不要施朱傅粉,直接就驴粪蛋蛋面面光了。

  “而按照莎士比亚所援引的说法,St.Valentine ‘sDay其实施鸟类的择偶日……当然是人是鸟并不重要,但是如果我们一口咬定这事肯定与‘西方霸权’有关的话,西方的霸主们想必会是悲喜交集的:喜的是,有人再一次将霸主称号慷慨相赠,悲的是,目前流行于亚洲各国的情人节风俗及其教我们比较羡慕的载体,其实都是日本人在上世纪50年代的杰作——准确地说,应该是日本巧克力公司的市场杰作。”(《两个情人节干起来了》)诸如此类的文化回收再利用,就是典型性沈式情调——文化不是他观察的东西,也不是他分析的对象或是借助用来分析的工具,文化只是一面旗帜。文化就是驴粪蛋蛋上的那层霜,在它的滋润之下,驴粪蛋蛋可以松软一些。

  你知道,制约隐含在普遍的行为方式之中,沈宏非的文字游戏,恰恰有“松软”的那一部分,所以我要给沈宏非引用过的一句话加个尾巴:想找一天的麻烦,你就请客;想找一年的麻烦,你就装修;想找一辈子的麻烦,你就讨小老婆——想驱除请客装修讨小老婆的麻烦,你就听沈宏非做“思想工作”。

  图:

  《大熊猫看小电影》,沈宏非著,百花文艺出版社2005年5月版,25.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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