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昭
有浮躁的社会,就有浮躁的作者,有浮躁的作者,就有浮躁的需求。一篇作品,只要炒作,就能出名,只要有身体,就有市场。这似乎成为新文艺定律。浮躁时代里的文艺在乎的是文字的肉体,赤裸裸地表白,白花花的欲望。谁在乎文字中的灵魂,如同嫖客不在乎行走的肉体里跳动的、流动的、活动着的思想。
浮躁的文化社会有两种东西最相似。一是妓女市场,一是身体写作。一个女人想获取利益最大化,最快而简洁的方法是身体。一个女写手想出名,最有效的形式是赤裸。在堆满货物的供需自由的市场,几乎已经到了女人无论美丑,只要放下尊严,敢卖就能生存的地步。
这两种东西何其相似。妓女可以不在乎相貌和年龄,当然越漂亮越年轻越好。写作可以不在乎文字,当然暴露得越优雅越彻底为妙。从带着原罪的思想到一个女人对肉体的感受,再配上几张故意挺乳翘臀,和艺术差十万里的照片。从网上到网下,宛如古时妓女市场里可由嫖客随意指取的挂牌,罗列在书架上。任由一群群小学生、中学生在面前穿梭。
妓女队伍越来越壮大,身份越来越多样化,什么陪歌,陪舞,陪导,陪聊……一应俱全,大有业务领域全面覆盖之势。而冠上“写作”雅号,让喜欢黄色书刊的男人正中下怀地到处翻阅而引以为“名”的女写手群也有扩大之势。从网上到网下,从艺术献身到为妇女思想解放冲锋……无不冠冕堂皇。
在书里和读者做爱,发出做作的呻吟,是身体作家们对“性饥渴”文学的最大贡献。妓女,不过是让书中的情节变为真实而本质的身体感觉。而身体作家,创造类似浪漫的下流,把偷情、异爱当成奥黛丽·赫本的经典电影去演绎,那不是指引犯罪的源泉吗?她们把自我当成哲学家,当成上帝,如挂在伊甸园的禁果,绿绿的,闪着酸甜的光,考验着亚当夏娃们在无尽的想象中的意淫能力。唯一不同的是,禁果吃了,是让人知羞懂耻的。
妓女也好,身体写作也罢,根源表现是拜金,有人把它“归结”为现实主义。我们常能看见现实主义思想中一些杰出代表:
搞教育的学会了利用教育冠冕堂皇地在学生身上赚钱,办法多得是。在他们的大力带动下,学生终于越来越意识到读书的重要性了,长大当个大学教授吧,或者当个名人科学家,可以娶少年娇妻,可以招生收红包,可以卖试题换女考生的身体。
商人说,奸商是对我的尊称,因为我足够聪明,我可以在建堤坝时偷工减料而能顺利通过验收,我能把洋垃圾变废为宝,还让若干人趋之若鹜;我能把没啥作用的营养品吹成治绝症的祖传秘方;我还能和医院挂钩,要出一千个每天需要排队的专家号换钱,这是本事!
永远是造不出泡沫的下等人在浮躁的社会里哭泣。农民的血和汗滴进土里,长成的庄稼养活了那么多不该养活的人,自己却饿着肚子。为孩子的学费,父母的药费发愁,嚎啕哭泣。打工的人,好不容易找份工作,自觉还有点爱心,今天自愿捐款,明天还要在单位里被摊派。一月下来,自己也巴不得被捐助才能过完月末的日子。社会如此,有什么理由不让老百姓浮躁?社会都浮躁,凭什么不让文人浮躁!文人是社会肥料,庄稼越有营养,蝗虫吃得越饱,长得越结实。于是,浮躁成为繁殖奇快的蝗虫翅膀,扑愣愣地把整个社会占领。
(紫/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