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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的方言剧在早期的《傻儿师长》、《山城棒棒军》等之后,每年都有新作涌现,但让人能一口说出名字的作品,还是它们。我们想做的,是进行一次系统的、有勇气的面对和梳理,我们想在以赵本山为代表的强势的东北喜剧文化的围困中,尽可能为自己的方言文化寻找更有力量的表达和呈现。因此,我们选择一组近年来活跃在荧屏的方言剧演员,作为一个演员谱系加以初步的梳理,我们相互触动,相互启发,至少,这样一场真诚的对话,是一种深切的关注和努力的透视。【素描·罗德元】熟悉的陌生人
罗德元,重庆话剧团演员,曾经在《山城棒棒军》、《下课了,要雄起》、《重庆球迷》、《山嫂子》、《朝天门》、《爬坡上坎》等方言剧中扮演角色。在最新的“先锋”主旋律电影《沉默的远山》中,他成功地扮演了真实的先进人物周国知。
罗德元瘦高,眼睛小,不帅,时光倒流20年,仍然是被偶像阵营坚决开除的那一种,这一点他自己也承认。在戏里,他演的角色永远都不是最抢眼的那一个,不是焦点性关注的人物,在生活中,他的那张脸也同样写着寻常人家琐碎的乐与愁,同样留下被风霜四季拂过的皱折,他是我们山城的梯坎和巷子里熟悉的陌生人。【动态·罗德元】本报讯曾在电视剧《山城棒棒军》中有出色表演的重庆演员罗德元,将凭借由他主演的电影《沉默的远山》,向第十一届“电影华表奖”发起冲击。
影片《沉默的远山》由导演郑克洪执导,程青松任编剧。罗德元在片中扮演主角周国知。该片除了有望拿下优秀影片和导演奖外,罗德元还被看好角逐优秀男演员奖。他在《沉默的远山》中的表演深深打动了观众,很多周国知生前的好友同事,都觉得罗德元的表演十分自然淳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周国知。
根据中宣部的通知,原“中国电影华表奖”、“夏衍电影文学奖”、“中国电影童牛奖”整改后总称为中国广播影视大奖“电影华表奖”。今年评选的奖项包括优秀故事片、优秀导演、优秀男女演员等16个奖项。
(记者 周秋含)【对话·罗德元】
同样说方言,在喜剧与悲剧之间,在搞笑与震撼之间,艺术感觉的平衡和生活状态的把握如何准确地统一?罗德元的个案,是方言表演的一个典型性文本,或许,开启了一种打通生活与艺术的更有力量的可能。
记者:我想先从你最近,也是最有代表性的作品《沉默的远山》说起,角色原型周国知是湖北农村基层民政干部,身患绝症,仍为乡亲们勤恳工作。这与你此前众多的方言喜剧表演完全不同?
罗德元:这是一部被称为先锋主旋律的电影,在表演上,要求还原生活最真实的面目,即真正的生活发生、发展的状态。比如,我想,一个基层民政干部,生活在物质贫乏信息封闭的农村,家庭和工作的一大堆烦恼,加上病痛,悲伤的、无奈的、甚至无聊的情绪应该是占据了他大部分的人生,除了琐碎的细节的小快乐,一种愁绪与隐忍的脆弱始终贯注在他的神情里。这样,肯定与方言剧放大生活某种情态的表演有很大不同。
记者:感觉上,即使你在方言剧的表演中,也跟其他演员有很大不同,很收敛的感觉。这涉及到方言剧的表演问题,不刻意夸张更符合生活的常态,但过于收敛又缺乏应有的张力和爆发力?
罗德元:张力和爆发力并非是通过强烈的神态与动作去呈现,一个演员最平静的面容下,你也可能看到他内心的风云涌动。我觉得还是要根据角色本身的要求来选择表演的方式。
记者:从《沉默的远山》看,你的文艺气质要强过搞笑的路子,只演喜剧人物是否可惜了?
罗德元:我一直觉得艺术创作的娱乐性很重要,我本人其实很喜欢喜剧表演的,悲剧的表演会让人情感和心智有透支感。
记者:往往,真正有质量的艺术作品并非是娱乐化的制作,但是,我们看到方言剧大多数却始终在搞笑上穷追不舍?这是否是我们方言剧的一大暗伤?
罗德元:商业化或者娱乐化的制作其实从来与艺术创作并不对立,在我看来,它至少为相对纯粹的艺术创作提供了演员的储备和市场的滋养。但它可能在某个局部对艺术创作有挤压。我想,更高的艺术追求是方言剧的一个方向,比如像第六代导演那样的现实关注,但绝对不是方言剧惟一的方向。事实上,我个人认为,让方言剧承载更深刻的思想寓意和理想追求,是不太现实的,它始终与百姓的认知和理解在同一个水平线上。【梳理·罗德元】喜剧悦人悦己
很奇怪,与我们作为观众的感性判断相反,罗德元自己更喜欢演喜剧,他说笑声应该是生活的主流,让人快乐自己也会快乐。
在让人快乐、放松的前提下,罗德元认为重庆的方言剧其实可以借鉴一些《天下无贼》、《功夫》等黑色的冷幽默元素,形式感的探索上还可以走得更远。
罗德元所认识和熟悉的重庆方言剧创作人群,他形容为“很难,很不容易。”他们有对生活的充分体验,但他们缺乏环境、平台、资金、观念以及系统而全面的艺术积累,也缺乏更有力量的外部和内部刺激,还有眼界。大俗也可大雅
说法:重庆的方言剧没文化,很俗。
罗德元说,重庆方言剧本身就是一种重庆地域文化的高度概括性表达,它本身是扎根于重庆的山水和土地中,水乳交融。方言剧是大众的艺术,它与精英文化的诉求是相对悖离的,它的艺术形态与审美追求不可能高于民间生活的常态,不可能失去基本的商业市场,所谓大俗,也可大雅
说法:重庆方言剧更多是在生活的皮相上浮光掠影,缺乏持续的打动人心的力量。
罗德元承认,在这方面,做得最好的是《山城棒棒军》,能够在笑声之外,对生活最底层的痛苦与忧伤,底层人群生存的理想与权利、尊严与追求,充满情感与关怀。此后的很多作品,更多的力量用在了进行戏剧化的表达,但没有更深刻地开掘这些东西背后指向的意义。其实,未必切入的角度非要是生活的底层才叫所谓的“人文关怀”,生活的任何一个层面都有表达的可能,比如小知识分子的灰色人生,比如公务员充满焦虑、不安的状态等,关键是创作者自己眼睛的透视能力与呈现的立场。我们未必有能力解决问题,但我们有责任提出问题。
说法:重庆演员的方言剧表演,很夸张。
这个问题,罗德元很为难,他不愿意得罪同行。仅就表演本身来说,他觉得最重要的是符合角色本身的个性,如果演个二流子,可能肢体语言会表现得很强烈,但如果是知识分子,可能就会很收敛。但总体来说,重庆人的性格是火辣的,表达方式本来就比温婉的长江下游人更强烈、更鲜明,这与土壤本身的味道有关。
记者刘春燕/文 吴子敬/图
网络编辑:王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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