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书情
孤云(书评人)
8月上旬，台风麦莎刚走那天，风渐渐小了，雨还很大。没有料到的是，当天在上海展览中心开幕的2005年上海书展，人潮拥挤如同街市，一点也不像刚经过一场持续昼夜的狂风
骤雨。
此次书展真可谓上海版图书展览而不是在上海举行的书展。所经过之处，全是沪上出版社的展柜。但还是有些书值得一买。随着人流匆匆逛了一圈，抱着一堆书走向收银台，才看到收银机前都排满了长队，与商场血拼有得一比。无奈之下，只好再把书一一放还回去。这些书包括史景迁作品系列、杜拉斯作品系列以及几本沪版学术图书。
史景迁作品系列前些日子就买了几本，不过我只读完《皇帝与秀才》。如果仅就该书来说，个人并不太喜欢。其阅读过程就像是无风无浪地行驶在历史之河，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兴奋。作为学术著作，作者囿于通俗的写作笔法而不敢越学术雷池一步，不能在史料基础上作出深入学术研究；作为通俗读物，作者又囿于史料不敢有所发挥。“小说”败坏了史论的胃口，史论反过来牵制了“小说”的张力。都挺没意思的。
书后有介绍将史氏这类著作称为“学术畅销书”，彻底暴露了其先天局限性。实际上，学术与畅销书的结合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邂逅(如《万历十五年》)。如果你研究的是学术，本就该以学术眼光来对待史料，而不能有任何媚俗想法，包括忍受知己无几人的待遇。如果你写的是畅销书，读者希望的就是这本书要好看，而不会和你纠缠于历史细节(比如二月河系列)。既是学术的，又想写成畅销书，这其实是一种讨巧，或曰机会主义。
至于当时会想到买上海译文出版社的《杜拉斯文集》，则完全在于这套新译本装帧小巧、精致。杜拉斯是中国小资作家的奶妈，无数作者从杜拉斯那里汲取了文学乳汁。不过，正如杜拉斯小说里的那句名言——“我已经老了“，隐喻着杜拉斯在世界文坛的地位。她那干瘪的乳房已经不堪青年作者们的糟蹋。在我看来，杜拉斯不过是一位世界级的琼瑶奶奶，在大量不同著作中絮叨着一样的毫无创见的人类滥情。杜拉斯的文本只有置放于后殖民语境，才多少具有点文化意义，而非小资作家们到处兜售的翻版“情人式”话语。
我后来才知道，这次上海书展的高潮是“余华归来”。余华在暌违中国小说舞台十年后，凭着半本《兄弟》，携麦莎之余威登陆上海滩。在短短9天书展期间，签售不下3次，售书4000余本。而在此前，余华一改以往大师形象，在全国大大小小媒体频繁露面、接受访谈，向世人表白“《兄弟》让我精神上红光满面”、“我恢复得有些过火”(见相关媒体报道)。看来，余华确实“完全失控”、“吃错了药”(余华语)。十年写不出小说，至于让一位大师级的作家这么HIGH吗？会写长篇小说了，至于让余华这么失态吗？以前，余华因为没有新小说出版，众多读者与他一起心痛、便秘，但也不至于写出半部小说就得这么狂泻不止，言语无度。
从余华这番表现来看(不谈文本，只讲心态)，他也许正从一名经典作家自觉蜕变为畅销书作家。如果是那样的话，对于喜欢余华的读者来说，其破坏力将远甚于台风麦莎。当然，《兄弟》一书仍不失水准，它让人笑着流泪。
图:
《兄弟》(上)余华著，上海文艺出版社2005年8月版，16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