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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树
我的楼下,有一个大胡子,开一家咏春拳武馆。我对咏春拳很有好感,这个名字诗意啊,但对大胡子没好感,所以不打算去报名。
说到武功,我认为这是一件美妙的事情。在我读初中的时候,确实在港产武打片的诱骗下,经常在睡觉前练上几手。那时男同学之间流传的,一般都是封面为李小龙的盗版武术书,印刷得极差,人物动作十分猥琐,但一般都有一个类似于仙人指路这般好听的名字。我们对第八届广播体操普遍毫无兴趣,但对私下偷练武功却十分热衷。在每个弱者的心里,都怀着一个伟大的梦想:有朝一日身怀
绝技了,就可的,都成了小混混。练得不好的,只有在街机《街头霸王》上暗下功夫。这显然不是亨利·米勒《黑色的春天》里的街头,而是古惑仔陈浩南的街头。
由于初中练武未遂,我的武功情结已在心中留下阴影。现在,我每天下班回家,看到大胡子带着一帮弟子在练拳,我就想到《黄飞鸿》,心里暗吟,胆似铁打,骨如精钢,然后从人堆里挤过去。我有一个朋友以为咏春拳可以增肥,曾想去报名,被我断然劝阻:“在合适的年纪干合适的事,如果你在初中还没习得武功,那现在就得接受现实。另外,在大环境都是减肥的情况下,如果你独自增肥,这是一件不道德的事情。”
在练武的队伍中,有很多小孩子。他们扎着灯笼裤,穿着黄马甲,嗖嗖地围着小区的过道跑。更多的时候,他们是站在树底下推掌。推掌这东西,就是李连杰经常在电影里和人捏着手推来推去,然后冷不防将人用内功震出几丈远的那种。但是小孩暂时学得不好,所以动作看起来颇为古怪,经常晚上我回家,看到树丛里有几个人在推来推去,以为是打群架,其实他们是在切磋武艺。
我的楼下,春草秋叶,绿树红花,狂蜂浪蝶,还有一帮练武的人,很适合拍武侠片。有时晚上我会拿只球到楼下颠球,皮球在空旷的楼道下砰砰做响,有时还砸到别人的铁门上,发出巨大的声音。但从来没人出来指责我们,除了有一个新来的保安。我想人们不出来,是以为我也是练咏春拳的吧。
好了,我说了这么多,其实是有原因的。在超女决赛的那天晚上,我从外面回来,到处人烟罕见,但到了楼下,就看了一群人在树丛里热闹地练武。此时我阴暗的心理不再作怪,相反,心底还闪过一丝感动。在我看来,在所有人都挤在电视前看超女决赛的这个晚上,这些练武的人如此平静地指手划脚,真是一件难得的事情。
(栩/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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