菠菜
将会有人来敲我的门,我的第六感从未出错。
星期四早晨的阳光预示着这是个上帝在花园里散步一样平常的日子,我的玫瑰花全枯萎了,我在星期一早上买花,这是规定的日子,它们总是开不到星期四的破晓时刻。我不敢
在晨光里大声歌唱,我怕惊醒睡梦中的尤利,他喜欢晨睡,他讨厌和啪啪他们一起用餐,他们吃面条时总是把面条从嘴巴挂到碗里成瀑布,喝汤像马桶抽水一样响。自从那天我在厕所里发现尤利,他再也没有回到书里去。
早餐时我发现少了一个男孩,他应该坐在我的右边,我的对面坐着双胞胎兄弟,尤利不参入用餐的话,我的左边就是夜来香和她的男友啪啪,我的右边坐着谁来着我一时记不起来。吃饭的时间总是有五个人到我的公寓里来用餐,吃过饭后他们擦擦嘴拍拍屁股就溜掉了,他们在我的房间吃了三年饭,可是我还是觉得他们很陌生。
他们都是九瓶盖的朋友,三年前九瓶盖牵着一只松鼠狗来我的公寓和我过放荡生活。我点蜡烛不小心把松鼠狗一身宗红色漂亮的毛烧了个精光。九瓶盖说我听信了柏拉图的话,故意烧光了松鼠狗的毛。我气得大叫,听信了又怎么样?不争气的狗东西,烧光了狗毛也变不了人。九瓶盖抱着光屁股松鼠狗痛哭流涕地跑出门,他说,“你杀死了我的朋友,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九瓶盖果真再也没回来,而他带来的这群吃饭的人却一个也没少,直至现在一直到点来吃饭,他们是一帮无业游民,整天做着发大财、出名的春秋大梦。
夜来香刚从上演哈姆雷特的戏院回来,她说那个戏院黑漆漆的很适合刺杀美国总统林肯。啪啪马上说不对不对,应该说很适合偷情鬼混,黑漆漆的摸哪儿都看不见特舒服。夜来香怒目圆睁,拿蛋糕砸到啪啪的脸上。啪啪朝她的脸上扇了一巴掌,啪啪扇夜来香巴掌是出了名的狠,扇起来啪啪响。九瓶盖曾说啪啪的名字就是由此而来,他俩是童年伙伴,在一起鬼混了十多年。
啪啪穷凶极恶地吼着:“我让你夜夜到戏院去鬼混!我让你夜夜到戏院去鬼混!”啪啪又是几巴掌,他们打了起来。夜来香问我菜刀放在哪儿,她跑向厨房。我笑着说:“怎么?你想割他耳朵?就应该向凡高借刀子嘛,一割一个准。”我巴不得他们打起来,不但割掉一个人的耳朵,最好是削掉双脚,这样他们再也走不到我这儿来吃饭,我受够了他们的胡闹,早就不想让他们来了。但是出了事警察会到现场,警察一定发现我家藏着个阿根廷人,尤利没有中国护照。
“滚出去!都给我滚!”我怒声把门打开,“滚!再也不要让我看见你们!”他们全傻了眼,愣在那儿。说实话他们平时看我斯斯文文,想不到我发起火来比老虎还凶。夜来香气呼呼地放下菜刀走时顺手牵走我的一条印度香云纱裙子,那是我记念处女时代唯一的物品。她搂着我的肩说,“抱歉苏哈,我伤心透了,啪啪是个无赖,我要和他拜拜,我伤心透了,我要穿你的这件裙子立马去海边,这样我才———才会平静下来。”
他们打架我得不偿失,上次是打碎景泰蓝花瓶,这一次是红酒杯,夜来香每一次吵架离开时还要把我最漂亮的裙子拿去当慰安妇。
(栩/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