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来源:出门碰上那个谁郑 平
前一段时间,亚一听见桌子上的电话响就紧张,再一看来电显示是江苏某地的号码,更是立即脸色大变:求求你们谁替我接一下。
亚是我们节目组负责与外地观众联络的姑娘,主要是电话来去。亚的声音软糯温柔,
一听就属于贤妻良母型的,让人过耳难忘。那位江苏观众通过几次电话之后就把她当成了偶像,声称要来北京,见不见我们节目的那位全国闻名的主持人Y哥并不重要,亚姐姐是一定要见的,话里话外已经痴迷得不行了。我在办公室做漫不经心状,添油加醋地回忆自己在电台工作时的旧事,说一个听众因为喜欢一位主持人的声音而迷上主持人,不能自拔,爱不能弃不舍之下吞了一大把安眠药,幸亏抢救及时。亚听我说鬼故事时都没吓成这样———半张着嘴,眼睛都不会转了。后来那个观众的哥哥来北京公干,果然找到我们的办公室,要见亚,我们笑着对亚说:婆家人来相亲了。亚一头躲进女厕,一扎就是两个多小时,直到有人通知说鬼子撤了才伸出脑袋来。
在一个名牌电视节目里工作,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艳遇。节目一出名,不知情的观众爱屋及乌也是人之常情,就连我这样的老帮子一说自己是某某节目组的,也有人双眼放光地惊喜,更何况像亚这样的妙龄女子。亚到火车站接过一位外地观众,人家回去后给她写了封信:那天你为我撑起一把小伞,也为我撑开了一片天空……我们都笑,对亚说:这人文采不错,要不你就从了吧。亚急得直跺脚:那天正好下雨,他没带伞,我总不能自己打着伞让他淋着吧?
不跟着起哄的只有同病相怜的小。小也是接待观众的,热心得有点过头,对待观众像亲人般温暖,就有观众真把她当亲人,有事没事打电话过来,小也是吓得不敢再接电话,就让我们告诉对方说自己不在,那头的声音立马真诚地焦虑起来:她为什么没来啊?是不是生病了?为了防止这样的麻烦喜剧发生,我们尽量避免让一个观众与同一位工作人员反复多次接触。但这种事传染性极强,几乎谁干这项工作谁就会碰上类似的“绯闻”。旁观者幸灾乐祸,对“绯闻”的另一方一概以“你的那个谁”统称,当事人叫苦不迭,狼狈不堪。我的同事们现在赌咒发誓都不用指天划地了,大家的口头禅是:我要是说假话就让我碰上那个谁。国际比赛章戈浩
如果你给我写信,我的地址是英国某郡某市某镇某村。郡相当于我国的省,市大致等于地级市,村有多大可想而知。妻子来这里看我时,一同外出逛街,走了N个小时发现碰到的牛远多于人,简直疑心到了座鬼城。不过这里其实是体育界的国际名城,我们虽待在偏乡僻壤,竟有机会逮上国际比赛瞅两眼。
不过,说句实话,别说我这体育盲了,估计国内资深体育专家知道这小镇的也不多,毕竟,这里出名的体育项目大多数对于国人陌生得很。好几次,走在大街时,同行的英国朋友莫名就兴奋起来,狂追前面貌不惊人的小伙子,硬扯着人家要签名。回来给我解释,人家是板球界的国际巨星———板球我都不知道是圆的还是扁的。还好,校园里有片板球场,让我有了点感性认识,场子边上戳着块画了王冠的标志,说明这里是英女王亲自剪彩的国家级场地。草倒是平平整整,就是中间用大木头板子打上了补丁。时不时见人抡着小木头板子在上面跑来跑去。那人还一个个顶着小帽,套件笔挺小毛衣,衣服上别个小国徽。懂行的朋友一指点,这是非洲劲旅大战卫冕冠军,这比赛已经打了几天还没分出个胜负。要是公开比赛,票都卖疯了。这里是训练基地,算是便宜了周边居民,时不时有人扛午餐盒子就跑来瞅一天。不过,就算这是顶级国际比赛,咱也实在瞧得云里雾里,提不起兴趣。
不过,上周倒还真让我赶上个我能瞧出点道道的国际比赛。起先是见到街上多了不少语言各异的小朋友,体育馆里也有了动静。我猜到是又有国际比赛了。这运动员一个个体型娇小,年纪轻轻,八成是体操。哇,来了体操比赛,少得了中国吗。可一到体育场门前,发觉不对劲,里面传出阵阵啪啪鞭子响,音乐也不像体操比赛那么正经,净是些吵耳朵的摇滚。一进去才知道蒙错了,上来一队人马,抡起绳子跳起来,接着一路跟头翻上来一队人马,却还是抡着绳子跳起来。虽说花样繁多,单人的多人的,合着全是跳绳,才一瞧横幅,原来是个国际跳绳锦标赛。伟大的母亲和倒霉的父亲导弹熊
熊老家有一句俗话,说宁死做官的老子,不死要饭的娘。按照熊妈妈的解释,细心男人毕竟少,大多数男人粗糙而自私,只能草草满足孩子的衣食需求,无法给与更多的关爱;当包括新欢在内的诸多诱惑出现时,男人立刻就会转移注意力,不免冷落孩子。熊妈妈这样说是有切身感受的:两岁失去母亲,父亲长年在外而继母不淑。
钱彩在写《岳飞传》的时候,似乎也想起了类似的俗话。他说岳飞的父亲死于洪水,母亲带着襁褓中的岳飞流落到河北,被王员外一家收留。岳母亲自教岳飞识字,教学手段和欧阳修母亲同出一辙———“太夫人以荻秆画地”。岳母既当爹又当妈,终于把岳飞调教得七岁就能写出像模像样的七言律诗,大意是说将来要封侯拜将,治理国家。教育学家说如果要给孩子一杯水,那么老师一定要有一桶水甚至一河水。照此推理,岳母一定是做诗高手。此前书中没有交代岳母的家学,只是给她丈夫一个“员外”的名分,隐约暗示:嫁给员外的女人应该是有文化的大家闺秀啊。
历史学家说,真相是岳飞小时候根本没有遭遇过洪水,父亲岳和当然没有葬身鱼腹。不但如此,岳母根本就不识字,启蒙教育无从谈起,后来的岳母刺字也是杜撰(岳飞背上有“尽忠报国”字样,不过不是其母所刺)。每天晚上教儿子识字的任务,一向是父亲完成。而且他还每天给岳飞讲英雄故事,从小培养他的爱国主义情操。钱彩够狠的,不但剥夺了岳和教育下一代的功绩,还一笔把他打发到龙王爷那里去了。
钱彩版《岳飞传》对当代民间的影响远远大于《宋史·岳飞传》(这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评书连播),一如《三国演义》压倒《三国志》。所以要拨乱反正,殊为困难。
借鉴诸葛亮是中华民族智慧化身的说法,我们可以调和一下小说和历史:岳母是中华民族女性善良和智慧的化身。八号会馆陈白村
报纸上写的男人女人婚姻经历,“出差提前回家”之后绝对大事不妙。接下来的桥段似曾相识,或者钥匙打不开门,或者会有不堪入目的场面出现,于是流泪,离婚,或者忍受,熬到老。
明星J的经历稍微不大一样,她有钱,有线人,不必在提着行李包疲倦地回家后,还要接受强烈的精神刺激。传说里,她也去捉老公的现场,却是专程飞去的,阵容豪华,所费不赀,现场地点叫“八号会馆”,那情景绝对高贵不了,以至于最终令她披头散发怒气冲冲地跑出。有人向她和她妈妈求证,当然没有结果。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而且既然嫁的是富豪帅哥,就早有心理准备。这桩婚事等于把全家直接送进了演艺培训班,一家人都演技惊人,J妈妈说:“她日前是回了上海一趟,但都在盯新房子进度,三天都没出门,哪有披头散发现身酒店?这太好笑了。”你看,回答的多得体。
捉现场是一项高难度的工作,要有足够多的线人,要第一时间赶赴准确地点,还要掌握火候。大师罗伯特·卡帕有名言:“如果你拍得不够好,是因为你离得不够近。”此话完全可以与捉现场的男人女人共勉。只是,闹到出现场和当场目击这一步,是最大的失败,都那啥啥了,难道之前就没有征兆吗?脸皮撕破到这种地步,分明是让当事双方连伪君子都做不成了,索性打开窗户说亮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这种场面给人旁观,连旁观的人,都被伤害了。
个人心得,男人若有外遇,最大的迹象就是他的朋友失去了对他妻子的尊敬。一个男人既然用背叛对自己的妻子做出了评价,就别指望他身边的人能看得起这蒙在鼓里的女人。
婚姻生活中的男女,心中都有一个“八号会馆”,比鬼屋还可怕,又怕知道,又希望知道。当真到了门前头,心砰砰乱跳,明知道推与不推那门,都是悲剧,但就是要证实。于是,从古至今,“八号会馆”门前,始终门庭若市,人们神色紧张地进,面无人色地出,这一场人性展览,远比“阎罗殿”“西游记宫”更富刺激性。跑外地胡元骏
厨师去外地工作最普遍的有两种情况,一是公派,二是承包厨房。公派大多是协助酒楼的分店开业,而承包厨房则是先由厨师长打前站,谈妥后签一个简单的协议,找齐各个部门的主管带过去。别的菜系我不大清楚,粤菜大多是由香港厨师长牵头,毕竟是他们的当家菜,更容易得到对方的信任。
跑外地,厨师长都会找一起干过且关系不错的人,这样不仅省去技术上的磨合,也免去了人际关系上的是非,管理起来更得心应手。自然也有例外,我就曾通过师傅介绍加入一个班子,因师傅不同,有些菜品在细节上很难在短时间适应,菜肴制作手法上也有着不小的差异,结果不欢而散。
跑外地,待遇相当不错,只是业余生活相对地贫乏。下了班可选择的消遣方式就是去网吧或者回驻地与几个朋友打打牌,至于酒吧、迪厅、撮大饭之类的每月也就偶尔去一两次而已。说来也奇怪,在北京花钱大手大脚,一到外地反而舍不得花了。想想也是,本来就是挣钱来的,回头您全都给花了,跟谁也说不过去呀。
跑外地,最担心的就是生病,耽误工作不说,大家都上班真没人照顾啊。我还算好,医院只去过一次,可就这一次还露了个大怯。那次是去协助石家庄的一家香港美食城开业,因对厨房环境不熟悉,摔了一跤,胳膊划了很深的一个口子,去医院缝合后要打破伤风针。进注射室我也没问,脱了裤子就趴床上了,嘴里还催护士快点打,但见护士戴着口罩只留出的一双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对我大喊,快起来快起来,谁让你脱裤子了?什么意思呀你。一问才知道,敢情人家那破伤风针是打胳膊上的。
思念,也是去外地不可避免的,父母、爱人、女友已经成为了中国电信的间接“员工”,电话开销都是心甘情愿的。这方面,好友老吴让我折服,他倒是不打电话,可他为了见到新婚老婆居然选择了每天坐晚班火车回家,第二天再坐早班火车回来上班,算一下路上所消耗的时间比在家的时间还要长。幸好他去的是天津,不然估计他找杨利伟去交流远程旅行经验的心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