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人关注中国题材的作品不在少数。最近,日本作家辻井桥的《桃幻记》(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更是引起了专家的讨论。这部作品是描写“人们在整个国家不断发生巨变的环境下劳作、恋爱、努力生活以及烦恼和迷惘的故事”(作者语)。他完全像中国人一样感受和思考。这样的故事能否得到读者的认同?国外作家为何热衷于中国题材?我们又该如何阅读外国人所写的有关“我们”的故事?
部分外国作家笔下的中国人
在中法文化交流史上,克洛代尔可算是现代法国文坛上介绍中国文化的第一人。中国社科院外文所研究员、《世界文学》主编余中先说,法国有相当多的作家来过中国,如克洛代尔,塞加朗等。他们对中国传统文化感兴趣,会对中国古代人民的生活方式重新解读。但是,他们以高人一等的西方文人的角度看待中国。
最近,也有一些作家写关于中国的生活,如女作家阿梅丽·诺冬的《爱情与破坏》,写的就是她离开日本后在北京度过的两三年。尤思娜也写过《王佛求道记》。但她们体现的是她们所理解的中国,不是真正想反映中国人的生活。最极端的例子就是法国当代著名作家和社会活动家安德烈·马尔罗的《人类的命运》。这部作品以中国的国共冲突为题材,好像他亲身经历了中国内战并在其中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法国人长期以来对此深信不疑,而马尔罗此前根本就没到过中国,他也无意作出澄清,如果把这类作品作为历史来读是荒谬的。热衷讲中国故事的日本作家也很多。如芥川龙之介、横光利一、井上靖等,都乐意从中国古典文化中撷取素材。
辻井桥的《桃幻记》由《李陵之墓》、《世事无常》、《发现者》、《桃幻记》等8个短篇小说组成,全部以新中国成立以来为时间背景,以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为描写对象。中科院外文所研究员许金龙,早在四五年前曾编辑过辻井桥的作品。他认为,相对于几年前的作品,辻井桥的写作技巧有了明显的提高,他所关注的内容也发生了变化,跨越了中国和日本的界线。我们可以感受到辻井桥是抱有善意地来写这部作品,希望日本人从另外的角度了解中国的情况。
价值差异与阅读价值
中国社科院外文所副所长、博士生导师陆建德说:外国作家很少以中国为题材写作,即使写,也不是将中国人作为主角。现在,这样的作品出现了,我们有时候看着不像,没关系,他们至少提供了比较的眼光。在19世纪末,张之洞曾提出,中国需要了解外国怎样看中国。在中国,有些东西我们习以为常了,就会变得麻木、不以为然,我们需要另类的、第三者的眼光去看,这样可能会受到启发,发现更多的问题。
余中先指出,外国和中国的文化价值的距离、意识形态背景的距离以及所在的文化立场是中心还是边缘,种种因素都会令中国人在感情上不太容易接受外国人写中国题材的作品。我们的判断是:你不了解我们,毕竟我们认识自己的东西是比较深刻的。外国作家很难用他们的语言写中国人的东西,他们是不熟悉这些生活的,因此无法真正把握。“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在这里不适用。但另一方面,我们也应该分析,外国人写中国题材,是否能从中看到我们自己的作品中体现不出的盲点?
评论家李敬泽将《桃幻记》界定为执意探索中国人在“文革”后的灵魂状况的作品。李敬泽认为:作为日本作家,“辻井桥对我们灵魂的想像与我们灵魂的实情存在相当偏差,但正是由于这种偏差,一个中国人有了读《异邦人》和《桃幻记》的理由。”
然而,中国作家极少关注外国题材,他们大多仍局限在外国背景下的移民生活。中科院外文所研究员许金龙认为,中国作家很少长期有效地与外国一流作家进行交流,这种缺失影响了他们把中国优秀文化带到外国去,这也是中国作家少有创作外国题材小说的原因之一。这种情形在以后也许会有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