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腐朽为神奇
★导弹熊
我有一个浅薄的看法:那么多人愿意当皇帝的重要原因之一,是除了每天晚上可以翻牌子轮换睡美女以外,还有人妙笔生花,把你那些腐朽败坏的丑闻,化为神奇。一生善拍
马屁的秀才到了阴间,阎王责之阿谀,临之以严刑。正好阎王放了一个屁,秀才立刻出口成章:“大王高抬尊臀,洪宣宝屁,铿锵乎天地之音,丰沛也宇宙之气。臣立下风,不胜馨香之至。”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道理在死人世界依然通用,阎王遂轻飘飘地豁免了秀才。
宋高宗赵构现在就需要一个高明的谎言把他的臭屁说成馨香之至。金军南侵,长江驻军将领杜充不战而降,临安门户洞开。“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舞”。当年唐玄宗出逃,“千乘万骑西南行”,虽然折翼掉毛,毕竟还是凤凰。赵构狼狈出逃,随身只有几个大臣,已然降格为乡村柴鸡。与其被敌人俘虏,不如暂避锋芒,这本来也无可厚非;用人不当,将江防重任交给软骨头,充其量也只是一时走眼。对于一个先天软骨症的小朝廷,这些并不算什么太大的耻辱,但赵构毕竟不是那种自信洒脱的种子,所以不免故技重演,再次装神弄鬼。
金军退兵,赵构回到临安,下诏建了一座庙,里面塑了五个神仙,据说这是为了报恩。赵构君臣在茫茫大海上走投无路时,突然遇到一艘大船,上面的五个渔夫请他们吃点心。一餐未尽,就将他们送到了千里之外的潭州,而岳飞的主力部队正好就在那里驻防。赵构上岸以后,回头表示谢意,赫然发现哪来什么船,那五个好心的渔夫已然踩着云朵走了。在此之前,还曾有钱塘江神伍子胥鼓动一片大潮,削掉了赵构脚跟后面的众多追兵。
按照现在的说法,这样又讲故事又修庙,神神鬼鬼折腾一番,应该属于危机公关范畴,旨在转移视线,让舆论的注意力集中在非凡的细节上,无暇追问核心问题。临安的茶肆酒楼,这些日子都在热烈议论:本朝虽不善于打,但善于跑;不能请天兵天将帮忙反击,但可以请神仙鬼怪帮忙掩护,大宋朝龙脉犹在,真龙天子赵构有神灵护佑,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咬得着的。
煮熟的鸭子
★郑平
1950年世界杯足球赛上,世人眼中的足球蛮荒之地美国队在小组赛中1:0战胜了英格兰队。当时的英格兰队独步世界足坛,独孤求败,狂傲的他们就等着用砍瓜切菜般的屠杀来为美国人进行足球启蒙教育,英国国内的报纸甚至已经提前排上了英国队狂胜对手的稿件。当前方记者把比赛结果发回来时,编辑们一致认为是记者笔误,在英国队得分前面漏了一个“1”,并自作聪明地“更正”了过来:“英国队10:1战胜美国队”,世界杯历史上最大的冷门就这样制造了体育报道历史上最大的笑柄。
我在上海一家报社实习的时候,赶上过一次世界羽毛球锦标赛的报道,中国队闯进了男子团体汤姆斯杯的决赛,对手是东道主印尼队。中国队在九场五胜制的前四场比赛中一路溃败,眨眼之间就0:4落后,眼看没戏了。按照惯例,报道中国队失利比赛的版面都很小,为中国队夺冠预留的大块版面只好临时找稿填,报社一片兵荒马乱。没想到中国队在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发起绝地反击,连连获胜,总比分连连迫近。大家手忙脚乱地撤稿换稿,中国队把总比分追到3:4时,发版的最后时间到了,只好留了一个“截止发稿时比赛正在进行”。第二天才知道,这场折腾了我们一宿的戏剧性比赛把印尼同行折腾得更惨———为了抢新闻,他们在头版上用特大字号登出了印尼队夺冠消息,但那场比赛最终的结果是中国羽毛球男队实现惊天逆转,以5:4战胜印尼夺得汤姆斯杯。在前方采访的记者带回的那张印尼乌龙报纸被老总一把抢走,收藏了起来。
我个人的记者生涯中险些出过一次同样的乌龙。由于机房故障,一次本该直播的节目只好提前录播,节目中涉及到北京足球队与一支强队的比赛,想来想去,找不到北京队获胜的理由,于是我胆大包天地按北京队输球结果做了节目。不料比赛那天北京队头五分钟就进了两个球,我在现场眼前一黑。后来,每当客队攻进一球我都像中了头彩一样欢呼雀跃,到人家打进反超的第三球时,我抑制不住心头狂喜跳了起来,差点遭到身边几位北京球迷的围殴。比赛结束后往球场外走,听到有球迷叹息:唉,煮熟的鸭子又飞了。我真想很感慨地谈谈自己的体会: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煮熟的鸭子?
烹饪的美不好学
★胡元骏
去餐馆吃饭,当菜肴端上桌来,大多数人都会首先留意这道菜的色和形,也就是厨师说的卖相。这除了我们双眼能及的距离要比口、鼻有明显的优势外,还在于我们对于美的本能追求。不仅吃下的食物要能使我们变得美,食物本身也要美,这才称得上是食客们真正意义上的两全其美。
对厨师来说,在对菜肴美的追求上,比食客要有过之而无不及才行。厨师必须学会用菜肴的造型、色泽来激发食客味觉的兴奋度,提高味觉的感受力,这样才能有的放矢,打动别人之前首先要打动自己。
不过,在注重菜肴的形和色的同时,厨师很容易忽略美食的定义,有时也会弄巧成拙。所谓美食,不但要美,更要能食。我发现很多厨师做出的菜肴的确很漂亮,可点缀菜肴的盘饰却中看不中用,没一样能吃。我遇到过一次,菜上来后发现围盘边的胡萝卜竟然是生的,也许这位厨师没想到,随着时间流逝,切成薄片的胡萝卜中的水分一旦全部蒸发,势必会成难看的干瘪卷曲状。所以,我一直告诫徒弟,除了立体雕,盘饰尽量不要用萝卜,如果用也必须用水焯过。
在外面吃饭,越是卖相好的菜其实我反而越心存芥蒂。你可知道,看似整齐如一的菜肴要经过多少双手(手是否干净待查)摆放吗?你可知道鲜艳夺目的菜肴放了多少色素吗?这里,我不能怀疑厨师的敬业精神,也不能怀疑厨师的责任心,因为我也是厨师。但我不能不担心厨房一忙起来或者厨师本着“为顾客着想”的心理,能不能让我吃得放心。
我有位朋友,她就是那种追求两全其美的食客,点菜只点菜谱上有照片且看上去漂亮的菜。我在一旁,实在不忍拦下她对美的憧憬,想对她说:菜谱照片上的菜几乎没有一样是熟的,这样拍出来才会显得菜蔬碧绿硬挺,才会显出红肉的妩媚、白肉的娇羞,菜肴可都上相着呢,真炒出来未必是这样。可我始终没好意思说。然而随她去追求美的结果,就是端上来的菜让她经常失望,连她自己也说,每次都这样,可每次还会这样照点不误。
烹饪的美不好学,不是厨师懂得“作画”食客懂得审美那么简单。其中深藏奥妙,要想破解玄机,工夫有得下呢。
量身定做
★陈白村
继S.H.E组合中Ella、大陆女明星L被传是变性人之后,又一位“变性人”在口沫横飞中诞生,这一位,就是话题女王严淑明。
等了半个冬天,终于看到这样富有刺激性的消息,不是不兴奋的,却也知道这消息可信度实在太低。严淑明脸部的线条的确过分硬朗,眼神的确不够妩媚,说话做事又雷厉风行,若学花木兰代父从军,一定不会穿帮,但即便她是变性人,也毕竟是由人变来的,而不是由机器人变来,或者是由疯狂科学家组装出来的“弗兰肯斯坦的新娘”,她一定有从前的亲朋好友、三姑六婆,更会有几个不慎交来的小人,这些人怎么肯忍到今天才说出来?多半是假的,所以她才敢控告发布消息的香港杂志。
但每次遇到这类谣言,难免要替他们想想为什么。为什么会传谣言,为什么会传这样的谣言?
面貌上的特点不是导致这类传言的直接原因,女人各色各样,那一类的长相倒也普遍,莫不成她们都是由男人变来?真正的原因在她自己。她喜欢裸露,一次再次被拍到露点照,最轰动的,是在前一阵子的金钟奖颁奖礼上,只贴了胸贴就慷慨地站了出来,又被拍到在车里和后台大方地脱衣换衣,由此看来,她似乎并不尊重自己的身体。
她声誉不佳,先由有淫媒嫌疑的玛利亚带进演艺圈,又被卷入介绍女星到海外卖淫事件。尽管没有实证,自己又极力否认,终于渐渐平息,却在数年后的2001年,写了本《逆境中的美丽重生》,揭露香港女星性交易现象,似对内幕了若指掌。
她不尊重自己作为女性的身体,更不尊重自己作为女性的性别,那么,如果需要为她量身定做一条谣言,该怎么办?答案在风中飘。每条横空出世的谣言,其实都是积重难反的结果,多少有点群众心理基础做后盾。
是谣言,就一定会平息,连尾巴都留不下,所以Ella和L的事情,已经不见有人提了。只是,遇到谣言,先要退身自问“为什么”?自己是哪里有了缝隙,招致了这样的“量身定做”?
我和我的月票
★鱼小喵
留学生是一拨比一拨精。
现在的留学生,砍价比我都强,认路比我都多,骂人的话比我都溜。还动不动就想起点新鲜事物来,想尝试一下。尤其是那些可以省钱的东西,每一件他们都不会放过。
上个月快到月底的时候,几个法国学生来找我,操着混杂着一些法语单词的英语,解释了半天,总算让我弄明白了,他们想要办月票。月票这东西我只在公车上看到别人用过,根本不知道在哪里办,也不知道需要多少钱,更不知道这种东西是不是面向外国人受理。
打电话问过学校后勤部门的同事,他们说月票制度是国家补贴的,所以才会比平时买票便宜,留学生不能享受这种待遇。听了这种解释,我也觉得有些道理,便一五一十地跟他们说了。他们似乎也都可以理解,没有像平时那样吵吵嚷嚷地问为什么。
在平时的生活中,留学生经常会遇到一些特殊待遇。比如学校的图书馆,中国学生拿着学生证就可以借阅,但是留学生证却只能阅览而不能借出。还有的公园或者旅游景点也是只认中国学生证而不认外国学生证,不卖给他们半价门票。这种事情出得太多,我很快也就忘了。
过了几天,就看到几个学生穿着外出的衣服,在门口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商量什么。这种情况我见得多了,要么就是想换房间,要么就是想借钱,反正是有事求我,又不好意思说。脸皮的薄厚程度,中外人士其实都差不多。
我故作轻松地踱到门口,问他们:“你们要去哪儿?”倒不是我喜欢打听他们的隐私,但是他们的中文程度也容不得我多做寒暄。一个女生一边措辞一边说:“我们要去五道口,买衣服。”听这话,看来是想跟我借钱了,我正盘算着借不借,或者借多少合适。就听另外一个学生开口了:“我们一起去,我们,和我们的月票。”
我还没有回过神来,只看见几张月票在我眼前挑衅般的晃动,几个学生大笑着跑开了。好家伙,连月票都能办了,还有什么事他们干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