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版《鲁迅全集》12月3日起在全国各大新华书店陆续上市,它的修订是一项系统的工程,从修订到印制,一共耗费了近5年的时间,参与修订的专家学者们为了能奉献给读者一部更权威、更客观的《全集》耗费心血。在增收佚文佚信、增写注释等工作的背后,有不少鲜为人知的细节和故事。
查胡适日记发现鲁迅来信
新版《鲁迅全集》中增收了新发现的鲁迅佚文24篇,新发现的鲁迅佚信18封。这些佚文、佚信从何而来?
《鲁迅全集》修订编辑委员会副主任陈漱渝介绍说,佚文、佚信的来源很多。在1981年出版《鲁迅全集》后,一方面专家学者一直在利用各种机会查找鲁迅未露面的文章,另一方面,一些机缘也让这些佚文、佚信得以重见天日。
“比如新收录的1928年12月28日鲁迅写给胡适的信,就是一位中国近代史专家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图书馆查找胡适日记时无意中发现的。因为胡适有一个习惯,常常把别人的来信粘贴在自己的日记中。”此外,有的信件是在香港的报纸上发现的,有的信件是收信人后代捐赠出的……
在佚文、佚信的增收方面,编委会的遴选很严格,因为其中难免有鱼龙混杂的情况,甚至在1981年版《鲁迅全集》中也有“伪文”存在。
陈漱渝凭借自己多年研究鲁迅的经验,认定原来收入的书信《致北方俄罗斯民族合唱团》并非鲁迅所写,最终在新版中将其删除。“这封信的大致内容是,鲁迅想把自己收集的中国民歌介绍给俄罗斯民族合唱团,并托高尔基转交这封信。我之所以判断它是假信,有三点原因:第一,我没看到原信;第二,鲁迅跟高尔基没什么交往,托他转交不太可能;第三,这封信文风与鲁迅的不符。”
明年会推出平装本
虽然新版《鲁迅全集》在首发式上获得了包括鲁迅之子周海婴在内的专家学者的一致赞扬,但针对如何更好地在读者中普及《鲁迅全集》,大家提出了各种观点。
周海婴表示,因为鲁迅作品的严肃性,国家对出版《鲁迅全集》一直严格要求、有所控制,也因此《鲁迅全集》在社会上脱销,甚至出现盗版图书。他明确地告诉记者,按国际惯例,《鲁迅全集》中的文章除了《两地书》外都已经过了50年版权保护期,进入共有领域,根据法律,任何出版社均可自由出版。“《两地书》是由父母共同完成的,虽然父亲去世超过50年,但母亲去世还未达到50年。”
新版《鲁迅全集》990元一套,对此周海婴提出:“现在从高中生到大学生以及文学爱好者,他们大量地需要《鲁迅全集》,希望今后有比较便宜、平装本的《鲁迅全集》上市满足读者需要。”针对这种意见,记者随后采访了人民文学出版社策划室主任孙顺林,他表示明年该社就会推出平装本的《鲁迅全集》,不仅价格低廉,而且18卷分别定价,读者可从18卷中根据自己的需求选择单卷本购买。此外,王海波表示,为方便购买过1981年版的读者,人文社将在明年上半年出版60万字的《鲁迅全集修订详记》,收入所有新增加内容,并详细注明修改部分,让老版读者可以对照、参考,而不必重复购买。
鲁迅手稿完好保存
鲁迅的手稿目前主要保存在北京的鲁迅博物馆中,此外在上海的鲁迅纪念馆也有部分收藏。周海婴认为,鲁迅手稿的完好保存,是《鲁迅全集》得以顺利出版的关键。
陈漱渝介绍说,借助高科技的力量,在鲁迅博物馆的鲁迅手稿一直安然无恙地保存着。“每件手稿外面都有封套,放置在楠木箱子或檀木箱子中,箱子处于恒温恒湿的环境中。”鲁迅博物馆还对这些手稿进行了数字化管理。“全部手稿都被扫描,保存在电脑中。如果我们要查找资料,一般不会接触原稿,而是直接在电脑上查询。”他强调说,解放后,国家对保存鲁迅手稿给予了大力支持。
周海婴表示,鲁迅手稿能够很好地保留下来,“一方面是由于无论在战争时期还是‘文革’中,鲁迅的手稿都没有遭受大的浩劫。另一方面则是母亲许广平生前倾其所有,把鲁迅的手稿贡献给全国人民,没有一点藏匿。”
陈漱渝也认为,在保存、征集、出版和普及鲁迅的作品方面,许广平做出的贡献是其他任何人无法取代的。“我们都知道,鲁迅有一位元配夫人叫朱安,1931年,鲁迅的同乡和学生许羡苏,将鲁迅写给他的一百多封信,捆成一包交给朱安,但是至今下落不明。两相对照,更加显示出许广平在弘扬鲁迅业绩中所做出的贡献。”
希望译文收入《全集》
“鲁迅先生的遗产是非常丰富的,不仅有作品,还有藏书。鲁迅的藏书有14000多册,对其藏书的研究对于分析他的知识结构如何形成具有重要作用。”鲁迅博物馆馆长孙郁认为,像这样一些重要的东西,学界还没有做出满意的研究。“这是一个非常丰富的文化资源,鲁迅博物馆愿意和出版社互动,进一步扩充对鲁迅的研究,充分利用好现有资源。”
孙郁还表示,鲁迅的译文集现在也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他建议把鲁迅的译文集和全集掺杂在一起出版。“现在很多年轻人,在读鲁迅作品的时候,根本看不到鲁迅的译文集。其实鲁迅的翻译作品非常重要,他的翻译和创作是互动的,彼此之间的关系是我们在阅读全集时所感受不到的。”
他还建议,如果将来人文社出版鲁迅译文集,最好能组织一个庞大的队伍,对译文集进行认真地注释。“因为这个注释非常的关键。我看到日本学者在谈到鲁迅的翻译作品时,有大量的对背景资料的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