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方荣翔先生诞辰80周年。记者昨天对他的家人进行了寻访。在满屋子挂满了方老各个时期照片的家中，方荣翔的夫人张玉荣女士、儿女方立生、方丽莉以及孙子方凯、方旭面对记者平静而亲切地回忆着老人的一生。深陷在一家三代对老人的追忆里，记者仿佛感觉到63岁就早早离开人世的方先生并没有走远，他塑造的“包龙图”形象仍在我们的脑海中浮现。方荣翔的孙子方凯说：“虽然我没有干这行，但京剧已经融入到我们的血液里”，对于方老来说，他何尝不是用一生谱写了一曲气大声宏的生命之歌？这支歌
还将久久地，久久地回响在人间……
青年方荣翔：吃苦耐劳打动师姐芳心
方荣翔先生原籍北京，1925年出生，8岁入荣春社科班，10岁拜骆连翔为师学文武花脸，并受业于宋绍亭、苏盛泰、全盛福、谭世英、耿世忠，苦练基本功。之后，随张鑫奎也就是方荣翔夫人张玉荣女士的父亲学花脸，边学边演戏。
今年已经79岁高龄的张玉荣向记者回忆了当年两人相识的情景：“我那年才14岁，他15岁，因为他‘隐瞒’了年龄，所以管我叫师姐。”据张老回忆，拜师张鑫奎学戏后，方荣翔每次来张家都要先生炉子、扫院子，然后才叫师傅起床。“方荣翔是一个很能吃苦的人，因为他觉得老在我家吃饭不合适，自己就经常饿着肚子学戏，后来就烤带来的馒头片，放在口袋里，饿的时候才掏出来吃一点。”方荣翔16岁时，师傅带他去戏院看戏，因为被裘盛戎先生独特的艺术风格所吸引，后在张鑫奎的引荐下拜裘先生为师改学裘派。
据张玉荣介绍，方荣翔归入裘先生门下后，在东北三省的哈尔滨、长春和沈阳接连演出，受到当地戏迷的肯定和追捧，“那时他挺红的，到哪都有人喜欢，我觉得这个人也挺有出息，后来两人之间就慢慢有了感情，但双方都没有说破。”后来，方荣翔的母亲把张玉荣认作了“干闺女”，两家关系日益密切。不过，在1944年，当方家后来登门提亲的时候，张鑫奎起初并不同意这门亲事。“因为方家太穷了嘛，父亲怕我跟他受罪。不过，我觉得嫁给有钱人自己可能更受罪，于是就说我愿意跟着他，他到哪我就去哪，他喝粥我也喝粥，只要能吃上就行了。”后来，方荣翔偕张玉荣在东北演出，有热心戏迷掏钱给他们俩拍下了一张结婚照，两人至此就算是正式结婚了。
中年方荣翔：颠沛流离不忘亲情恩情
张玉荣说，从嫁给方荣翔那天起，她就成了“家庭主妇”。“1943年之后，我就跟着他到处走，后来有了孩子，拖家带口的，都需要有人来照顾。”1948年后，方荣翔参加东北民主联军七纵京剧团、解放军十五兵团京剧团，1951年编入志愿军政治部京剧团，赴朝鲜前线随军演出。
“那时候，我们遇火车坐火车，遇汽车坐汽车，带着服装和工具跟着部队到处走”，方荣翔的女儿方丽莉回忆说，有一次去南方演出，桥被炸塌了，母亲张玉荣用绳子把孩子们一个个放到桥底，到了桥对面再拉上来。在那段战争年代，方荣翔曾多次立功受奖，和背后家人的支持也是分不开的。
转业后，方荣翔到山东京剧团与尚小云公子、名青衣尚长麟，名老生殷宝忠组成优秀搭档，巡演各地，享誉南北。虽然声名鹊起，方荣翔为人却极其谦逊，而且他还是一个非常感恩的人。“那时候，他每个月都要给裘师母寄过钱去，很多时候都是从他自己的伙食费里省钱。”
据方老儿子方立生回忆说，文革平反后，父亲把拿到的第一笔钱全部交给了师傅裘盛戎一家。方荣翔对师长不仅常怀感恩之心，对家人妻子儿女的关怀也是无微不至，妻子张玉荣说他在家里什么活都干，女儿方丽莉告诉记者他的针线活特别好，“我就是跟我爸学会了做被子”，儿子方立生则认为父亲特别会照顾人，“我小时候，袜子破了是他补，扣子掉了是他缝，衣服脏了他来洗，晚上睡觉他还会给你铺被窝……”
晚年方荣翔：抱病吟唱坚守戏剧舞台
几十年对事业的不懈追求，使方荣翔积劳成疾，1984年12月1日，方荣翔心脏病严重复发，在当时的山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专家教授先后六次会诊，最后准备对他进行心脏搭桥手术。“父亲当时一直问医生，做完这个手术后还能不能上台，如果不能就不要做了”，方立生回忆说，手术后的恢复阶段，方荣翔就开始重新练走道，因为站不稳，他就扶着墙壁走，咬着牙练背手。
1988年6月，方荣翔应邀率团赴香港参加“京剧荟萃耀香江”演出，留港期间，他的心脏病临场突发倒在后台。“那场戏是《打鸾驾·斩包勉·赤桑镇》，父亲对同事说，‘不准回戏，继续演出’，他只是在中场时休息了10分钟就又坚持上台了，好多演员看他在台上坚持都流下了眼泪”，方立生说，在香港演出期间，方荣翔白天住院，晚上演出，一直坚持演了39场戏。
同年，山东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上，方荣翔一家人集体亮相，他和儿子方立生唱《白良关》，孙子方凯、方旭则在后面摇旗。老少三代极其少见和珍贵的同台演出，在方凯、方旭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虽然方老去世的时候，方凯只有9岁，方旭只有6岁，但他们的童年时代也是在爷爷潜移默化的影响和京剧的熏陶中度过的，哥俩回忆说，“我们那时候整天跟在爷爷屁股后面听他哼戏，有时候他会抱着我们，还给我们戴上胡子……”
方立生到现在仍认为，“父亲当年活着的时候，还是希望有后人继续来唱京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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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方荣翔先生诞辰80周年系列活动9日揭幕
本报讯(记者杨新会)今年是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方荣翔先生诞辰80周年。学为人师，行为世范，虽然从1989年4月22日老人离世算起，这位“德艺双馨”的老一辈艺术家离开我们已经16年多了，但他却给世人留下了大量的脍炙人口的经典唱段，而他忠厚仁爱的人格魅力和公而忘私的高尚品格更被世人永远怀念。据记者了解，从12月9日起，由省委宣传部等组织的纪念方荣翔诞辰80周年系列活动将在济南陆续举行。系列纪念活动包括方荣翔墓碑、铜像揭幕仪式以及两场京剧晚会。届时，梅葆玖、尚长荣、叶少兰、刘长瑜等京剧名家都将登台献艺。
方老后人都活跃在京剧舞台方家自有后来人
“学戏太苦，别干这个”，虽然方荣翔晚年曾对孙子说过这样的话，但这并不妨碍方家成为祖孙三代的梨园世家。方荣翔的儿女包括女婿多人至今都活跃在京剧舞台上，就连22岁的孙子方旭目前也正在中国戏剧学院就读，师从爷爷的师弟杨博森潜心修炼裘派唱腔。已经上大四的方旭唱的也是花脸，用伯伯孙立生的话说，“这孩子学的就是他爷爷”。
方旭现在每天早上都要喊嗓子，压腿练功，即使在记者采访的时候，伯侄父子几人之间仍能挤出时间来到另外一个房间吊嗓子切磋交流。虽然爷爷曾经对他们说过“唱戏很苦”，但方旭说：“干了这个行业，就要为它付出。我也知道学唱戏大浪淘沙，成名成家的几率很小，但没有付出肯定不会成功。”
(记者杨新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