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房博客
·一人一个部落·
走在大街上，脑里常常冷不丁会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我现在在哪里呢？这样的念头总是来得毫无来由的，然后，自己会花几秒钟想一下，找到了答案：哦，我是在北京了。
让我判断自己在北京的，不是眼睛所看到的皇城根，也不是鼻子闻到的烤鸭味，而是耳朵所听到的声音。虽然，大部分时候，眼睛的感知来得比耳朵更加直接，但在某些特定情况下，耳朵的感知能力要比其他器官更准、更强。
比如我乘公交车的时候，便经常会听到售票员不停地喊：“15路15路，请主动出示月票，前门进后门下，下一站大栅栏。”这个时候，“大栅栏”发成“大石蜡”，跟原字的发音相差甚远。如果不知道这个，坐过站是很正常的事。这普普通通的“大石蜡”三字，好像是对我这个异乡人的一种善意的提醒，让我对这个别人的城市，更有了几分陌生的感觉。
同事们也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其中，普通话跟我有得一拼的是来自湖北的老胡和湖南的小刘。除我们仨外，其他的大都是河北和东北三省，甚至是苗正根红的北京土著。几乎每一天上班，我们三个南方人一说话，都要成为其他人的笑料。甚至，他们建议，如果有机会，老胡、小刘跟我可以到北京电视台搞个“锵锵三人行”的节目，收视率绝对有保证。
基于此，固执的老胡曾经在酒后发誓：“让你们这帮孙子嘲笑吧，哪一天我一定要让全中国改说武汉话！”老胡这句话，可以当成是一个饱受听觉蹂躏的南方人的血泪控诉。其实，谁都明白，作为语言上的弱势群体，我们根本就没有反戈一击的机会。
而置身于其中的我，更多的时候是会在这些南腔北调里，感受到一种荒谬。南方人与北方人的沟通，虽然有了普通话这个桥梁，但更多的时候，我们说出的话只能远远地构成一种彼此眺望的状态，我们在这头，他们在那头。
最搞笑的是有一次跟小朱在饭馆里吃饭，席间，我问小朱：“你有去看蔡琴吗？”因为前一晚，蔡琴在工体开演唱会。没想到饭馆老板一听我这么说，连忙回答：“餐巾纸？有啊，这就送过来。”弄得我跟小朱啼笑皆非。
直到现在我还弄不明白，怎么“蔡琴”两字一经我说出来，到了别人的耳朵里，就成了“餐巾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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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版插图(除署名外)蔡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