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丽江回来,张艺谋有了一种难得的轻松。那场拿他开涮的首映式还鲜活地留在他的印象里。张艺谋说,坐在位子上,当时那种紧张又开心的感觉很少有过,你不知道那些主持人下面又要说你什么,就连在电影节上等待开奖时也不是这样的感觉,但是,确实很好。
今天《千里走单骑》就开始上映了,说张艺谋回归文艺片也好,说他是又一次的沉淀也罢,重要的是,我们感觉到的是张艺谋一颗平平常常的诚心,不仅仅是在电影上。
记者:《千里走单骑》22日就要上映了,和你前两部影片的上映时间相比,《千里走单骑》的上映在时间上并不具备优势,前有《无极》,后有《情癫大圣》竞争,把《千里走单骑》这部文艺类影片夹在其中,这样的一种安排在票房上会不会有人为的损失?
张艺谋:其实电影一年中有很多档期都很不错,我们的现实是每一年的贺岁档是票房最好的时候,于是,大家都争着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来实现市场的最大价值。这似乎也是一个无奈的事情。《千里走单骑》先不管它市场上是不是有多成功,我希望看过的观众能够感到一种温情和人类情感的美好,人和人之间的交流和沟通。希望能让观众触及到超越家庭、亲情、国界的人类共通情感,就像电影里面说的,要摘下面具生活。我的心思在这里,我也当然希望它能有很好的票房。
记者:《千里走单骑》使用了大量非职业演员,在电影往大片路上发展,电脑特技在银幕上越来越被疯狂地使用时,你却从现实中出发,用一种朴素的手法来挖掘人的内心情感,让人眼前一亮,你是怎样考虑的?
张艺谋:媒体上说我是回归也好,沉淀也好,对一个导演来说,只是创作电影类型上的变化,每个导演都希望尝试不同的东西,就像我们大家吃饭一样,经常会换一些口味,其中没有必然的联系。
记者:《千里走单骑》在很多场合试映,可以说获得了一致好评,被认为是张艺谋《秋菊打官司》以后最好的文艺电影,你认同吗?
张艺谋:两部电影的风格都很朴素,也都很有个性,我的电影各有不同,也各有褒贬,《千里走单骑》的故事是在《英雄》和《十面埋伏》之前就开始考虑了,在《英雄》之前,邹静之已经开始写剧本。我当时的考虑就是故事一定要有真情实感,要和观众的感情产生共鸣。观众看电影,除了视觉、画面这些梦幻的东西以外,不管大制作还是小成本,感情必须拍得很充沛。其实,这是我拍所有电影的出发点,当然有的做得好,有的也并不成功。你看人家成功的好莱坞电影,对于感情的描写都是不遗余力的,包括很多超视觉的发挥,电影一定要建立在感动观众的基础上。
记者:《千里走单骑》是你和偶像高仓健的圆梦之作,为什么没有安排中国方面的演员或者明星来和高仓健合作?
张艺谋:高仓健先生的表演是非常内敛的,它不仅仅是酷啊、帅啊的。内敛的表演需要功力,日本媒体曾说,他是日本惟一一个可以用背身去表演的演员,就是说他的背影非常具有感染力。这种内敛式的表演,就是当你控制了所有的感情,还需要很强的内心效果才能表达出来,非常难。我觉得至今为止,中国影坛还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高仓健先生是我的偶像,也可以说是一代中国人的偶像。他的人格魅力永远是我崇拜的,中国有一句老话叫做“先做人,后演戏”,这是以前文艺界的老话,我直到和他合作时,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千里走单骑》我没有用职业演员来和高仓健先生配戏,在写剧本的时候,我已经隐约有了这种感觉,我会大量使用非职业演员来演,从效果上来看,这种感觉是对的。
记者:陕北是你的家乡,也是你拍摄最有感觉的地方,《千里走单骑》怎么考虑换成了云南?
张艺谋:你说得对。其实邹静之的剧本写的也是陕北,我是觉得陕北我拍得太多了,已经没有了新鲜的感觉,和邹静之商量,改在了云南,我们来云南采风的时候,又发现了傩戏,它很古老,被称为戏剧领域的活化石,而面具可以用到电影中作为一个延伸观众思考的手段,于是原汁原味的用在了电影中。陈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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