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民有难
影儿
新年快到了,单位里各式挂历也多了起来。远在湖南的老爸一早就开始惦记了,前天又在电话里问:“有没有挂历啊?有的话春节带回家吧。”我知道老爸用惯了挂历,他欢喜
将大小事记在挂历上面,“×月×日晚7:40影儿打电话回家”,俱如此类的“大事”,年复一年,是要一件一件地写清楚,挂在墙上,一目了然的。
我应允说好,有的话一定给留着。
星期一一大早,就有人抱了一大摞挂历到单位来,说找社长,我告诉他我是办公室文员,社长现在开会,那人便搁下挂历,托我交与社长。
社长开完会我将挂历送过去,社长说,“下午你拿一些过去,分给办公室几位主任吧。赵主任、陈主任、周主任……对了,你也拿一份。”
我赶紧称谢。然后又问:“吴主任给不给?”“吴主任长期不在这儿,借调有一段时间了,就算了吧。”社长说。
下午,我到社长办公室,社长拎起五本挂历,一本本数过去:赵主任、陈主任、周主任、吴主任……她把办公室主任的名字通通数了一遍,好像没有我。
“齐了吧?”社长问。“齐了齐了。”我说。
我想我当时必定带着一种奇怪的高兴的表情离开的,不得不假装是受了恩惠,又有一种被忽略的尴尬。
到办公室派挂历,在吴主任空荡荡的办公桌前,我扬出去的手突然收了回去——转念间,挂历留在自己手上。同时,也立刻感到身旁其他主任诧异的眼光,我周身不自在起来。看来,按照社会惯例,所有人对这种分配方法大不习惯,也包括自己。
挂历就拿在自己手上,这时想再放回去也来不及了,我故作无谓地草草展开挂历,说:“哈,这挂历,有什么用?”
挂历现在还在我桌面放着,如果它可以用来记事,当记着这小人物的尴尬与悲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