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奶爸
张恩超博客
亲爱的宝宝:
生活，以及生活中无处不在的奇迹，让我想起大约10年前的一次采访。
我第一次去温州，抵达的时候，暴雨将至。这个中国南部的小城，以商业闻名，也成就过一代诗人谢灵运。
在窗外的阴霾中，曹淑莺轻声地给我讲王楚楚的故事。
曹淑莺，温州剪刀厂的一名普通女工。她的女儿王楚楚8岁的时候，抢救一名5岁的落水儿童，牺牲了，是浙江省最年轻的烈士。
我坐在她的对面，更多的时候她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不过是一个小女孩童年生活的一个个瞬间，一些美好的片段，而后被一条暴涨的河水无情吞噬。
失去女儿后，曹淑莺握剪刀的手拿起了笔，开始写古典诗词，悲痛、思念深入每一个汉字。
“肠断清明岁岁同，又来旧地觅遗踪。满山烟雨梨花白，几处蹄鹃血泪红。云缦缦，路重重，人间天上梦难通。石门轻叩频呼唤，无尽哀思叶叶风。”
这首名为《鹧鸪天·清明挽爱女王楚楚》的词在一次全国诗词大赛上，感动了不少评委，最终获二等奖。
王楚楚的墓和铜像在温州西南角的翠微山上，我们去的时候，山上没有什么人。曹淑莺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仔细擦拭楚楚脸上雨水的痕迹。她说，前两天刚刚擦过，现在多雨，脏得快。
我多年之后想起来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这个烈士的母亲，一手抚摩，一手轻轻地，轻轻地，擦拭女儿的面庞，从发梢到眼角，再到鼻翼、唇边。在远处的山坡上，鹧鸪一声一声地啼叫着。
我在文章里写到，有时我不免陷入这样的意象，那是一只手，时而持着剪刀，时而持着笔。那是一只充满诗意的手，它变换姿势，不停运动，在光影下忽闪忽现。后来它握紧了，然后又摊开，一无所有，却依稀可见青色血管里的红色血液。
亲爱的宝宝，我说的是手，其实是心。
